论家底,儒门富庶不输一方封国;更别说各国卿大夫常携厚礼登门拜谒。
再加上广收门徒、授业传道,束脩之资从不短缺。
纵是入夜远眺,小圣贤庄仍如星火聚海,亮得扎眼。
会客厅内烛火摇曳,照得众人面色分明:儒家诸人神色肃然,沉稳如山;墨家与农家来客却已显焦躁,频频侧目。
楚国项氏族中的范增老先生,则如古寺老僧般端坐不动,垂眸敛息,神情淡漠,不知在盘算什么。
墨家盗跖素来不拘形迹,此刻歪斜着身子,一手搭膝,懒洋洋开口:“我说你们儒家,礼节比蛛网还密!答应个事儿都磨磨唧唧——左一个不合礼,右一个违古制,燕国太子丹办婚事,去还是不去,干脆利落说句痛快话不行吗?”
“小跖,慎言。”
高渐离——大伙儿都唤他小高——挺直腰背,低声提醒身旁的盗跖。
随即他转向主座上的伏念,拱手躬身:“伏念掌门,小跖性子野惯了,不通礼法,还望掌门宽宥。”
“嘁!我看你小高才是个老学究。”盗跖嘴上不服,身子却已收拢,盘腿端坐,脊背挺得笔直。
伏念只斜睨了高渐离一眼,未置一词,权当应了。
至于盗跖?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仿佛眼前不过一只聒噪的雀儿,不足挂齿。
他膝上横着太阿剑——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三的王道之器。
王道贵在威仪,威仪生于持重。
这时,颜路起身开口。他坐于伏念左首第一位,语声清朗,不疾不徐:“诸位远道而来,且请稍候。我儒家以‘礼’立身,以‘礼’为纲。若弃礼而行,岂非数典忘祖?伏念师兄拒赴燕国太子丹之婚典,正因燕乃诸侯之邦,而丹却僭用天子之仪迎娶齐国公主。周礼所系,岂容轻慢?我儒家既为礼之守正者,断无赴会之理。”
他字字平实,却引经据典,既点明礼之根本,又悄然托起伏念方才所言的分量。
诸子百家,无论哪家哪派,祖师垂训皆为立派之基、立身之本。尊师重道,从来不是虚话。
墨家虽向来与儒家针锋相对,可听颜路此言,一时竟难驳一字——
毕竟,那是孔圣亲授的规矩,是刻进骨子里的道统。外人尚且敬而远之,谁又敢轻易撼动?
所以盗跖嘴角一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讥诮,心里早把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