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深知宋师道品性端方,林天那一瞬,真要疑心自己被耍了。
可望着对方眉宇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然,林天明白:这不是玩笑。
世家子弟最重体面,若非万般思量、破釜沉舟,绝不会轻易启齿求师。
“宋公子误会了。令尊乃当世天刀,有他亲自指点,何须另寻他人?”
宋师道听了,嘴角微扬,浮起一抹苦涩笑意。父亲确是天刀,可这把刀的锋芒,从未照拂过他半分。
自小,宋缺未曾授他一招一式,甚至鲜少正眼相看。他用剑,还是叔父宋鲁看不过去,悄悄教的。
林天听完,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武学上的难题,你随时可来问。拜师一事,不必再提。”
宋师道眼中霎时亮起光来,也不管林天是否应允,当即俯身行了标准的弟子礼。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已至城郊。暮色渐浓,宋师道抬手指向江面:“先生,我家船队就在前方,不如上船小坐?”
林天略一思忖,欣然应允。四艘巨舰并排泊于水岸,气势恢宏——除天子御舟,天下恐唯宋阀有此财力与魄力。
登船后,一弯明月浮于中天,清辉洒落江面,如铺素绡。晚风拂过,水波轻漾,将月影揉碎成片。
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近处,渔火点点,随波浮沉。
宋师道刚踏上甲板,身后忽传来一声朗笑:“师道!这么晚才回?莫不是被哪家姑娘绊住了脚?”
宋师道顿时耳根发热。敢如此打趣他的,船上只有一人——族叔银髯宋鲁。话音未落,一位须发尽白的中年男子已踱步而出,气度雍容,神色亲切。
此人正是宋阀核心人物、宋缺胞弟宋鲁。一手银龙拐法威震江湖,对这个侄子,向来怜惜多于苛责。
“叔叔莫取笑,有贵客在此。”宋师道略带窘迫地低声道。
宋鲁这才转眸,望见林天立于宋师道身侧,身形挺拔,神采内敛。他连忙拱手:“哎哟,老朽失礼!年纪大了嘴快,少侠勿怪!”
“宋大侠太客气了,江湖上谁人不知银髯宋鲁的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林天朗声笑道。
这宋鲁名震天下多年,却对一个毛头小子毫无倨傲之色,实属难得。
“叔叔,这位便是近来扬州城里风头最劲的林氏武馆馆主——林天。”宋师道语气诚挚,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