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明天率残部从容整队,大步穿阵而过。高丽兵眼睁睁望着他们背影远去,竟无一人敢踏前半步。
……
杨广倾尽国力谋划的首次东征,兜兜转转,竟以这般荒诞收场。
回到东都洛阳,他毫无挫败之色,反倒开宴封赏。毕竟——乙支文德被擒了。此人,在高丽朝中,确是举足轻重。
朝臣们心知肚明,只当没看见。只要皇帝不再兴师动众,便由他去。
……
林天自然不在例外之列。此役首功非他莫属:先平王薄之乱,再于千钧一发之际救驾脱困。
杨广赏赐之厚,冠绝文武。往日那些鼻孔朝天、谁都不服的老将,破天荒地闭了嘴,无人置喙。
他们是真服。若非林天从天而降,多少袍泽尸骨早寒在辽东雪地里。感激尚且不及,哪还有心思嫉妒?
杨广倒没想到,林天在军中分量,比他预想的重得多。
光是封赏,似乎仍显单薄。他亲自下诏,请林天入宫赴宴,当面致谢救命之恩。
诏书送到时,便有老成者悄悄提醒:“陛下性多疑,睚眦必报。此宴,不去为妙。”
林天谢过好意。但有些话,终究要当面说清;有些人,终究要亲手面对。
天色阴沉,细雨如织。林天踏进皇宫时,檐角垂下的水珠正一串串砸在青砖上。
宫道空旷,往日穿梭的宫人踪影全无,唯有禁卫军铁甲森然,列于殿阶两侧。雨水顺着铁盔边缘滑落,在铠甲上蜿蜒成道道水痕。他们挺立如松,却频频侧目——目光总在林天抬脚落步的刹那,悄然偏移。
林天脚步未滞,袍袖轻拂,径直穿过重门。他心里清楚,这阵仗不是迎客,是设局。
刚跨过殿门槛,杨广已迎至阶前,笑容热络得像昨夜共饮过三巡的老友——可分明昨日才在紫宸殿议完边关粮秣。
林天垂眸入内。大殿四壁垂着厚帷,烛火被牛油浸透,烧得极旺,照得金砖泛光、玉器生晕。满案山珍海珠,银箸玉盏,一派盛情。
主位旁只坐一人:萧美人。云鬓斜挽,朱唇微启,指尖搭在酒樽沿上,姿态慵懒而精准。
“恭迎国师。”她起身敛衽,腰肢轻折,颈项一弯,雪色自领口浮出,晃眼。
林天眼皮未抬,只微微颔首。他早识破这温香软玉是饵,是钩,是杨广亲手递来的刀鞘。
“皇上体恤国师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