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已显颓势。唯有一将异常扎眼——正是那吼出姓名的秦琼。
他面色蜡黄,却持枪如电,枪尖翻搅,似有龙吟。匪众虽多,竟无人敢近其三步,周遭硬生生被杀出一片血空地。
可勇悍救不了溃势。秦琼身上添了新伤,袍甲浸透暗红;身边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他孤身立于乱阵中央。
胯下骏马长嘶一声,轰然跪倒,再不起身。
爱马毙命,如断臂膀。秦琼踉跄一步,单膝微屈,却仍挺直脊梁,枪尖斜指地面,血顺枪杆滴落。
匪徒越逼越近,结阵围拢,刀光森然。
此时的秦琼,浑身浴血,却未松手,未低头,目光如钉,钉在对面每一张狰狞面孔上。
“上!这厮油尽灯枯了!”一匪首嘶吼。
人潮再度涌来。
秦琼心头一沉——自己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明白。力气早抽空,手臂发颤,连握枪都靠一股狠劲吊着。
可惜啊……一腔热血未冷,却要埋在这荒林野道。
悲意冲顶,他猛睁双目,眼中血丝密布,恨意灼灼:宁死,也不死于鼠辈之手!
他反手拔剑,剑锋抵住脖颈——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疾掠而至,挡在他身前。
只见此人手握一柄通体墨黑的神兵,左右一荡,剑气如怒潮崩岸。霎时间,左右数名匪徒齐齐断作两截,腰腹间裂口平滑如镜。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人就倒了。余下那些刚拔刀出鞘的贼寇,脚下一滞,喉头滚动,硬是把往前迈的步子钉在原地。
秦琼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这人,他从没见过。可性命刚被捞回来,礼数不能少,抱拳朗声道:“多谢壮士援手!在下秦琼,铭记大恩!”
“谢字免提。还能打么?”林天背对着他,长剑垂地,声音不疾不徐。
秦琼胸中热血一涌,拍得甲叶铮铮响:“何止能打?再战三百合,照样睁眼不眨!”
“呵,嘴上功夫倒硬。”人群里忽有人冷笑,“今儿你们俩,已是笼中雀、瓮里鳖!”
“哦?那你来啊。”林天唇角微扬,目光未动,只把这句话轻轻抛过去。
风声已静。没人接话。人人盯着他握剑的手,又悄悄退了半步。
秦琼望着那挺直如松的背影,心口发烫:这才是真豪杰!若我能有他三分胆魄,何愁此生无光?
僵持片刻,后阵分开,一员魁梧将领策马而出,声如洪钟:“瓦岗单雄信在此!尔等速降,尚留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