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抬眼瞧他一眼,肩头一耸,语气轻飘飘的:“嘴硬的人,从来只输在命短。想报仇?我等你。”
翟让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刚涌上一句狠话,旁边一名兵卒照准他小腹就是一记闷拳。他身子猛地一弓,眼前发黑,喉头一甜,话全堵在嗓子眼儿里,再吐不出半个字,只由着人拖走了。
带队的将领早已小跑着凑上前,腰弯得比虾米还低,脸上堆满笑纹:“国师神机妙算!一出手便铲除了这盘踞多年的大患,真乃苍生之幸、社稷之福啊!”
“行了行了,少灌迷魂汤。”林天摆摆手,顺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记,“瓦岗寨的事,你功劳算头一份。赶紧去办差——记住我话,那些降卒,饭管饱、伤治妥,谁敢克扣打骂,回头我扒了他的皮。”
那将领非但不恼,反倒咧嘴直乐,还故意颠了两下屁股,活像挨了赏似的:“国师放心!末将这就亲自盯着,连他们喝的水,都给您烧开了晾温乎了再端过去!”
一旁列队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平日里板着脸训人时连咳嗽一声都算违纪的王将军?咋一见国师,骨头缝儿里都透着股子贱嗖嗖的热乎劲儿?
瓦岗寨这一摊子,总算尘埃落定。林天带着秦琼、程咬金转身离去。临出山口,程咬金脚步一顿,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寨墙斑驳,旗杆歪斜,炊烟早已散尽。那里曾是他抡斧头、分粮饷、吼着“替天行道”的地方,有兄弟,有酒碗,也有他自己摔打出来的威风。可他没叹气,反而舒了口气——
幸亏当初跟林天赌那一把:赢了,拜他为师;输了,提头来见。若没这赌约兜底,此刻他怕也正和翟让一样,被捆成粽子,等着押赴东都听候发落。
三人沿运河南下,船行顺风顺水,不多时便进了扬州城地界。
山东那边旱的旱、反的反,流民堵路,官军疲于奔命。可一踏进扬州城,仿佛跨进了另一个天地:画舫穿柳,笙歌绕河;酒楼里猜拳声震瓦,勾栏中水袖翻飞;街市上绫罗绸缎晃眼,茶肆中评书先生唾沫横飞讲着“侠客夜盗御赐金印”……城里人活得浑然不知外头天塌了半边。
程咬金与秦琼一进城门,眼睛就不够使了。俩人从小在乡野长大,见过最阔气的不过是县太爷家的朱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