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最先回神，猛地跳起来，拍掌大笑：“好！识相！定是远远望见世民旗号，吓得肝胆俱裂，抱头鼠窜去了！”
话音未落，周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眼神里写满一个意思：你怕不是刚被马踢了脑袋？
方才那阵势，谁都看得分明——对方只需一次冲锋，己方这点人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人家若真忌惮李世民，何苦千里迢迢追至此处？又怎会连个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
柴绍脸一红，讪讪收手，正想辩解，李世民却适时轻咳一声，朝众人朗声道：“诸位莫疑——今日能全身而退，靠的不是运气，是我们同心同力，守得稳、站得直、气不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天静立的身影，又落回柴绍微红的耳根上，笑意温和：“——也是靠老天爷，恰巧刮了一阵东风。”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东突厥铁骑为何突然收兵、掉头撤离。就在这片疑惑弥漫的寂静里，林天却已心头一亮——他们并非退却，而是转向追击。就在方才骑兵如潮水般涌出的刹那，他眼角余光扫见一道人影，正朝着西北方向亡命奔逃，衣袍翻飞，身形矫健得像一柄离鞘的快刀。
那背影……太熟了。
念头刚起，林天足尖轻点，身如白鹤冲霄而起，悬停半空，极目远眺。
苍茫草原之上，黑压压的骑阵卷着黄尘滚滚奔腾，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而在那千军万马之前，果真孤零零奔着一人——林天瞳孔微缩，脱口无声：“跋锋寒！”
难怪方才掠过眼前那一道疾影如此眼熟！自打上次林天以和氏璧之力为他涤脉通络，这小子便匆匆北返草原，只说“有桩大事非办不可”。谁料重逢竟在刀锋将至之时。
……
林天眉峰骤沉。跋锋寒再强，终究是血肉之躯。若被这支精锐铁骑合围踏过，怕是连骨头渣都难剩下几块。
心念电转，他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青灰流光，直扑西北而去。下方李世民仰头望见他去向，正是东突厥大军奔袭的主路，急得扬声高呼：“国师！您这是往哪儿去？！”
……
林天头也不回，只将速度又提三分，眨眼之间，身影已如断线纸鸢，倏忽没入天边起伏的草浪深处，再不见踪影。
李世民与李秀宁齐齐蹙眉，神色凝重。柴绍却嗤笑一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自己送死，怨得了谁？替这种人担什么心？咱们回太原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