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拎起尸体,高高举起,声音清越,穿透金戈交鸣与风浪咆哮:“杜伏威已伏诛!降者免死——!”
喧嚣战场,霎时一静。
那声音似有魔力,钻进每个人耳朵,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江淮军士卒茫然回头,只见江上那人手中高悬一具尸身——玄色战袍、金线云纹、尤其脚下一双鎏金战靴,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全军上下,唯杜伏威独穿此靴。
有人认出了,嗓子眼一哽,膝盖一软,当场跪倒。
“当啷!”
不知谁先丢了刀。
这一声脆响,像推倒第一块骨牌。眨眼间,兵刃坠地之声连成一片,如暴雨砸瓦。
投降?不降又能如何?主将已死,再拼下去,不过是给江鱼多添几具饵食。
秦琼与程咬金清点完残局,快步奔至林天身侧,抱拳行礼。
“国师神威!”程咬金咧着嘴,嗓门洪亮,“此役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就俩倒霉蛋踩滑摔了脚踝——老程打了二十年仗,头回见这等顺遂!”
秦琼也难得眉开眼笑,拱手道:“全赖国师亲斩贼首,将士们热血上头,一鼓作气,叛军连招架的力气都没使出来!”
林天摆摆手,语气平淡:“莫夸我。赶紧收拢降卒,清理河道,修好浮桥。商旅的船队堵在上下游,等着过淮呢。”
他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江风拂过鬓角,衣袂轻扬。
那场曾搅动江淮数载的烽火,至此,悄然熄灭于一江春水之中。
半个时辰后,淤塞的水道被彻底清通,商船得以畅行无阻。原先挤作一团、寸步难行的河面,霎时开阔起来,水流轻快,舟楫如梭。
两岸停泊的货船、往来渡口的客舫上,人声喧腾,笑语不断。每条船靠岸,船工、伙计、押货的掌柜,总要朝着岸边那个青衫挺立的身影拱手致意,嗓门一个比一个亮:“多亏国师!多谢林天大人!”“这河道活了,咱们的买卖也活了!”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天刚送走最后几艘满载米粮的漕船,就见程咬金与秦琼并肩而来。两人脸上没了先前擒获杜伏威时那股子神气劲儿,眉心微蹙,脚步也沉了几分。
“二位将军,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林天迎上前,语气平和。
程咬金挠了挠后脑勺,叹口气:“国师啊,您有所不知——杜伏威是除了,可这天下……反倒像煮开了锅似的。江淮这边刚安生,山东、河南那边,旗杆子一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