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林氏武馆上下,上至秦琼程咬金,下至六岁幼童,人人腕上系着沙漏计时——尤其林天授课之日,提前半炷香便已列队完毕,连呼吸都数得齐整。
第十六章
林天望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心中甚是欣慰。他下意识地回眸一瞥,却没在惯常的位置——身后屋脊之上——寻到跋锋寒的身影。
按往日惯例,那人总爱负手立于檐角,衣袂随风轻扬,似一柄未出鞘的利刃,无声守着这片院落。可今日,房顶空荡,唯余晚风拂过瓦楞,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林天心头微动,随即又淡然一笑:许是临时有事绊住了脚,不必多想。
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余晖泼洒下来,将整座扬州城染成一片暖金。对旁人而言,这是收工归家、炊烟袅袅的安闲时刻;可林天却总觉得心口悬着一丝不踏实,目光频频往大门方向飘去。
“师傅!出事了!”
话音未落,寇仲已从垂花门外一路疾奔而至,额角沁汗,呼吸急促,眼底全是慌乱。他一边喘气一边嚷:“那‘风湿寒’……不对,是跋锋寒!他浑身是血,瘫在大门口,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天眉峰倏然一压,足尖点地,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府门。
刚转过影壁,便见一人蜷在青石阶上,衣袍尽染暗红,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正是跋锋寒。
他双目紧闭,牙关咬得死紧,额上青筋暴起,脸色泛着一种骇人的灰青,像是硬生生把剧痛咽进了喉咙深处,连呻吟都不肯漏出半声。
林天蹲身探查,指尖飞快点过他几处要穴。只听跋锋寒喉间一声低哑的闷哼,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线。他眼皮颤了颤,艰难掀开一条缝,嘴唇干裂发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有人找你。很强……我咬死了没说……你快走。”
林天心头猛地一热,喉头微哽。
原来他不是逃不掉,是拼着一口气赶回来报信;不是撑不住,是硬把命吊在一线,只为替自己挡这一刀、争这一刻。
话虽零碎,可那眼神里的焦灼、那嗓音里的嘶哑、那攥着衣襟不肯松开的手指——全都在说话。
“你歇着。”林天声音很轻,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伤,我替你养;仇,我替你讨。”
他侧首朝寇仲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