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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他又道:“也罢。我即修书一封予司马尚,此事,老夫助了。但愿齐王建能活命脱身,稳扎边境——进可伺机反扑,退可扼守要冲。届时纵使秦人吞下齐国,其遍布齐境的戍卒,也将困于齐、燕、楚、赵四方夹击之中,首尾难顾。”

白亦非本已暗自松气,以为大局将定。

可话音余韵尚在耳畔,他心头忽地一紧——

再细嚼李牧方才那番言语,反复思量片刻,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白亦非望着主位上端坐的李牧,语气微顿,试探着问:“将军的意思,是亲笔修书一道,直接调遣司马尚将军?而非先引荐在下觐见赵王,待您面禀之后,再由大王定夺、颁令?”

他心头一沉。目的虽仍可达,可这一步,透出的意味却太重了——李牧竟绕开了赵王!

天下皆知,赵国兵权尽握于李牧之手。此非密事,而是朝野共认的铁律。

更无人不晓,列国之中,若论忠直干练、名实相副的肱骨之臣,唯李牧一人而已。

名将之名,须以赤诚为基;君王之信,亦因忠心而生。自赵幽缪王之父起,李牧便得世代托付,兵符在手,非侥幸也。

可此次“引荐面君”,白亦非心知肚明,不过是燕、赵间一纸默契的过场。

但凡稍具常理的赵王,都明白:此事无损国本,反可借势牵制秦国、驰援齐国。

于赵而言,不过抬手之劳,何乐不为?正因如此,白亦非才敢携燕丹之策,笃定入邯郸。

可眼下,他脊背忽地一凉。

目的能成,李牧却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如今赵国,李牧不可失。

白亦非并非良善之辈,却绝非蠢人。

他比谁都清楚:李牧之于赵国,分量远超赵高那罗网。

若抗秦之战再起,军中再无一将堪当旗鼓,赵国便如俎上鱼肉,任人割取。

罗网可联,因赵高对燕丹尚有利用之值;那是个狠辣阴鸷的组织,联手如与虎谋皮,却万不可撕破脸。

同理,李牧之于赵国、乃至尚存于山东的诸国而言,其名号本身,便足以令秦军诸将夜不能安。

白亦非不愿坐视此人陷险。临行前,他已听闻邯郸近来种种异动。

连素来不屑效忠的血衣侯,提起赵高,亦掩不住鄙夷之色!

而此刻李牧话音未落,弦外之意已如冷刃出鞘——白亦非霎时心头发紧。

大臣擅自调兵,且秘而不宣……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李牧见他蹙眉不语,神色难掩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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