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拍拍裤腿灰土,站直身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乞丐。”
“哈?还真有这名字?”
“老乞丐捡我那会儿,我连名字都不会喊,他就这么叫我,一直叫到今天。”
林天不动声色扫过他指节、耳后、颈窝——毫无破绽,可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不再搭理,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才走出十几步,身后又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小乞丐追上来,嗓音清亮:“大哥哥,鱼分我一口呗?!”
林天脚步未停,只余侧影冷硬。
小孩又嚷:“我给你烤!火候保准好!”
“不必。各走各路。”
他语气疏离,眼神淡漠,径直走入林间空地,弯腰拾柴。可刚蹲下,一堆干枝枯叶已被齐整堆在他脚边——小乞丐抱着柴火,仰脸笑着,一双眼睛干净得像初春的溪水。
林天盯着那笑容,指尖一顿,忽觉自己方才的提防,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天索性袖手旁观,任那小乞丐自顾忙活——从拢柴点火、刮鳞剖腹,到架竿翻烤,一气呵成。他全程静立旁侧,目光如钩,牢牢盯在对方身上。
尤其见这孩子摆弄灶具时那股熟稔劲儿,林天心里微动:倒真像个挨饿长大的苦苗子。可视线一滑落到那双手指上——指节匀称,掌心柔滑,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裂口、一点老茧都寻不见……
他眉梢倏地一扬,唇角斜斜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个日晒雨淋的小叫花子,手比闺中绣娘还细嫩?林天眼底寒光一闪,已悄然起了疑。
既非寻常乞儿,偏又撞上自己落脚此处,哪有这般巧事?分明是冲着什么来的。
他指尖一碾,几张素白卡片应声碎裂,化作几只玲珑瓷罐:一罐是呛鼻的椒粉,一罐是灼舌的辣面,还有一只拇指大小的青釉小瓶,里头盛着无色无臭的“迷心散”。
“行了!看你手脚勤快,赏你鱼尾巴那一截。”林天语气轻快,踱步上前,顺手从小乞丐手里接过烤鱼的竹签。
他将瓶罐一一搁在泥地上,小乞丐果然凑近打量,伸手拿起一只罐子翻来覆去瞧,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刚发现新窝的小雀。
林天垂眸瞥着,心底却嗤然一笑:看吧,使劲看——看得越仔细,越信这不过是些寻常佐料;你越放松,药才越容易入喉。
“大哥哥,这些是啥呀?”小乞丐仰起脸问。
“厨房里的零碎,炒菜提味用的。”林天答得随意。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