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
为他的脸皮厚度叹为观止。
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个混不吝的。
她推他,他不动;她瞪他,他装瞎;她要是真动手,他就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耍赖打滚,嘴里还不要脸的嚷嚷“林姑娘杀人啦,光天化日欺负老实人啦”。
林满嘴角狠狠一抽:“……”
行,你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随便了。
爱靠就靠吧,就当是他当初替她锁那么多天的补偿了。
张海楼最终得偿所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计划通”的得意劲儿。
当天傍晚,他撒钱请了全街的小孩儿吃零嘴,满大街都是他聒噪又张扬的笑声。
林满没去看,只听得外面热闹,静静盯着傍晚的夕阳发呆。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海平线吞没,厢房里的光线渐渐褪去。
林满懒得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望着窗外。
就在这时,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咯噔……咯噔……”
是轮椅沉沉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不疾不徐,每一下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林满回过头。
昏暗中,张海侠正坐在轮椅上,安静地停在门口。
他没有再靠近,仿佛只是怕打扰她看夕阳的兴致。
只是他额头上覆着的一层薄薄的虚汗,搭在轮圈上手背隐忍凸起地青筋,连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也在夜色遮掩下微微发颤。
这些无处遁形的细节,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好过。
张海侠见林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哪怕不到一秒,却也明白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已被她看了个干净。
他抿了抿有些苍白的唇,垂下眼,有些虚弱地冲她笑了笑:
“……林姑娘,抱歉,打扰了。”
林满没有说话,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到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顿了一下,瞬间便了然。
张海侠不期然对上那双通透的眼睛,只觉自己强撑的体面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他睫毛微颤,指尖不自觉收紧,肩膀微微蜷了蜷,心底泛起一丝难堪。
他有些后悔了。
不该在这样狼狈的时候过来。
可师父那句“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的话,像一团火,烧得他连最后一点骄傲都顾不上了。
他太想摆脱这具残躯,太想再握紧那把长刀,而不是永远坐在轮椅上,看着别人为他出生入死。
想到这里,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着轮圈的手,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