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的回廊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轻响,清晰的回荡在四下的静谧里。
张海侠独自推着轮椅前行数米,还是忍不住停住身形,回头轻声开口:
“师父……”
“知道你好奇。”
张海琪出声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但她的事你不用多理,正常相处即可。”
她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郑重补充:
“你只要记住,她有办法让你重新站起来。”
话音落下,周遭仿佛瞬间坠入死寂。
张海侠瞳孔剧烈颤动,呼吸猛地一滞。
他指尖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明显,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眼底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一抹近乎偏执的希冀。
只是经年复健、次次落空的失望早已深入骨髓,那点骤然亮起的光亮,转瞬便带着酸涩的痛楚黯淡下去。
可当他抬眼,对上张海琪眼底那份全然笃定的神色时,心底那早已彻底死寂的火苗,竟鬼使神差地再度燃起星火。
他垂眼眸默默掩去心底所有汹涌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方才的失态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凝的平静。
“好……”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无比认真。
“师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海琪拍拍他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时日无多,早已没有多余心力再替后辈铺平所有前路。
能做的,便是埋下这最后一枚筹码,赌一场无人能预料的来日。
晚风穿过长廊,拂动两人衣袂,吹散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汹涌沉滞。
张海琪收回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和淡然,轻声道:
“回吧。”
张海侠微微颔首,压下了心底残余的波澜。
重新站起来。
这五个字,是他困于轮椅数年、无数深夜里不敢奢望的念想。
他十分清楚,师父素来言出必行,绝不会拿他的双腿妄言打趣。
长廊安静悠长,青石板微凉。
张海侠缓缓转动轮椅,循着来路往前。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内敛的模样,看不出分毫异样。
唯有垂在膝上的手,始终微微紧绷着,未曾松弛半分。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连骨缝里都透出一股压抑到极致、近乎病态的执念。
林满这两个字,自此悄然落进他心底,也成了他往后一切纠缠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