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就躺在里面。
律风第一眼觉得这不是父亲。
棺材里的人青灰色面庞浮肿着,两道还没来得及愈合的血口子一道在鼻梁上,一道在额头上,陌生得让他害怕。
不是父亲。
律风内心在强烈地否认。
但第二眼,第三眼……
这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和他有着相同的眉眼。
那头粉色短发,整齐地往后拢起。
律风将手伸进棺材里,想去拉父亲的手,可刚伏下身,胸口针刺刀剜般的痛楚开始变化,整个胸腔像被巨石碾过,化作沉闷的、巨大的压力,他的胸骨在疼,又好像不是骨头,是骨骼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撑开了。
这是典型的胸骨后压榨感,是心肌缺血的疼痛表现。
很快,闷疼变成绞疼。
心脏频率也从有力的撞击,变成吃力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将疼痛往四周扩散,他感到那股疼从胸腔往上冲,沿着左臂内侧爬到小指和无名指。
每吸一口气,胸口的压迫感就更明显一分。
很快,心脏缺血的信号通过脊髓传入大脑,让大脑误解为身体在疼,他下意识蜷起身子,整个上半身都撑在棺材边上。
五根手指张开,狠狠扣进胸口的衣料里,像要把胸骨从里面抠出来。
痛感一路攀升。
牵涉痛的范围越来越广。
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
吸气像扯着风箱,短促、困难!
痛感还在加剧。
一股热流从胸腔最深处猛地顶了上来。
那种感觉像是醉酒后强烈的呕吐欲,血腥气撞开喉咙。
他偏过头,一口血喷在了青灰色地砖上。
粘稠的血,不是一滴,是一滩。
他的身体从棺材边滑了下去,又一口血从他嘴角涌出来。
鲜红的血像错开季节的花。
律母尖叫了一声。
“儿啊!”
她冲上前。
律风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每起伏一下,血就从嘴角涌出来。
律母嘶喊着抱起他。
有人尖叫。
分不清是谁。
灵堂里彻底乱了套。
律风的手下已经来了,在飞机上跟律风通话后,他的手下顺着手机定位跟到望月湾,全部穿着便服,挤进院子里充当村民或亲戚,要找机会将律风带走。
听到有人喊律风吐血了。
这些人瞬间急了,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