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整个上半身几乎要在轮椅上对折。
再度抬起头的时候,她眼眶里泪花汹涌。
祁玥火还没发完,后续的话已经卡在了喉咙里。
她就是这种性子,对方一旦示弱,她的攻击状态就会被瞬间打断,甚至内疚,觉得是自己刚刚态度有些差,烦闷地将身子往后一躺,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琢磨泞的话。
也的确,人在受到惊吓时,失了智倒也是情有可原。
不对。
她生气的点是泞让自己别再纠缠祁野。
祁玥气冲冲道:“你是不是心里还在记恨我,看不起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泞垂眸片刻,怅然道:“来陆地之前,你说人类世界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那会我不以为意,可经历了种种我才明白你说的没错,人类世界复杂,人心更复杂。虽然雇主已经死了,可你们有八十多亿人口,知晓祁野身份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没法保证不会再出现下一个雇主。”
提到这一点,祁玥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这种隐患的确是存在的。
泞继续说:“祁野需要生活在广袤无垠的海洋里,他很小的时候,就对海洋里的生物充满了好奇,像深海跳虾和发光的贝壳这种很平常的东西,他都会盯着研究很久。
他爱海洋,但在过往的几十年里他一直被囚禁着,要不是为了活命他不会来陆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好不容易被族人接纳,是回归海洋最佳的时机。
而且海王这重身份不是白叫的,承担了海王的重任,就要肩负起对海洋生灵的守护。
与其让他留在一个危险丛生的地方,守着“镜花水月”的爱情,不如放他自由,让他回他该去的地方。
我知道你很爱他,你肯定也不想让祁野再受到危险对吧?”
祁玥听完这番话,虽面无波澜,但心里早已掀起惊涛。
泞层层加码:“祁野这次是背着族人来到陆地,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要是族人发现他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海王,要是海洋里再出现第二个沧,祁野可就真的没有容身之地了。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走,假如他留下来,陪你在人类世界待上几十年,可这几十年以后呢?
短暂的陪伴带给祁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