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大萨满顿了顿,端起酒碗又灌了几大口。
看得出来,那场瘟疫确实给他带来不小的童年阴影,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依然心有余悸。
我拿起酒提,将大萨满的酒碗重新斟满,示意他慢慢说。
“当时我真的吓坏了,疯了一样跑了过去,大声呼喊着阿爸阿妈,掐他们人中,给他们灌水,大声祈祷长生天,但却依然无济于事,从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无助,感到恐惧,深入骨髓的那种恐惧……”
大萨满说着,干了第三碗酒。
众人被大萨满的情绪所感染,一脸紧张地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听着。
“就在我绝望的跪在那里大声哭泣时,一个年轻人出现了。”大萨满用袖子抹去嘴边的残酒,“那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戴着口罩,鼻梁上架着眼镜,手上戴着白手套,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一支钢笔。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此人是如何出现在那片草原的,因为那里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即使是最近的敖包,也得在几十公里开外,而且那里四处平坦,当时我和阿爸阿妈他们又骑在马上,但凡有人靠近,我们早就发现了。而那个人,就好像一下子凭空出现一样。身上也特别干净,根本不像是长途赶路的样子。”
“再后来呢?”
库伦图追问大萨满。
“后来这个年轻人直接来到我面前,安慰我说他有办法救我的阿爸阿妈,让我先不要哭,赶紧去给他找一些东西来。”
“什么东西?”
“他让我以阿爸阿妈为中心,分别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百步开外的地方各取一捧土过来,土要地下半尺深的新鲜土,如果挖的过程中遇到石块,也一并带过来。我听他说阿爸阿妈还有救,也顾不上是真是假,连忙按照他的吩咐,用随身刀子从四个方向百步开外的地方分别挖来半尺深土交给他。一切如他所言,我在挖的过程中,还真的挖到了七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的石头。这种石头非常好看,上面还有奇异的花纹,我在草原上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头。收集到土壤和石块后,他让我取来水袋,将七块石头冲洗干净,分别放在阿爸阿妈的周围,然后用水混着那些新鲜泥土,捏了两个泥人。和泥的时候,他还用小刀割下我的一缕头发混了进去。”大萨满仰望帐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手很巧,捏的泥人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