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算计。徒劳。天真。
四个词,就是他今晚所有操作的最终写照。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用一次舆情纵容,换来钟家在政坛的最后一线生机。
到头来才明白,大势倾颓之下,失势者的投诚与示好,在博弈者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用、用完即弃的廉价棋子。
没有人会惹祸上身。更没有人会为一个覆灭在即的腐败家族站台。
以前他还盘算着,钟霆辉在海外至少可以照顾一部分家属。
可现在钟霆辉失联、生死未卜,这一点指望也彻底落空了。
就在钟霆煌心神俱溃、茫然无措之际,电话那头,沉寂许久的钟正国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再暴怒,不再嘶吼,褪去了所有情绪。
只剩下一种历经风浪、洞穿一切的清醒。
“霆煌,事到如今,你跟我说实话。”
“你今晚冒天下之大不韪,赌这一局,是不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这一句问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钟霆煌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沉默了。
电话那头,钟正国似乎早已猜到答案,他继续说道。
“没有中间人传话,你不可能做出这么不智的事。”
他的声音沉得像一口古井,不起波澜,却深不见底,“告诉我,是谁提前找了你?又是谁,在算计你?”
钟霆煌闭上了眼。
他咬着牙,说出一个名字。
“是……李玲珑。”
“李玲珑”三个字一出口,钟霆煌明显感到,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一滞。
钟正国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浑身力气。
刚刚还残存的最后一丝愤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寒意。
他胸口刺痛,喉间那股腥甜再度翻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原来是她。
居然是她。
所有解释不通的反常,所有让钟霆煌昏了头铤而走险的缘由,在这一刻全部串联成型。
若论这世上谁最恨潘泽林,沙瑞金的妻子李玲珑首当其冲。
因为潘泽林,沙瑞金的汉东省委书记之位没了。
而最让李玲珑耿耿于怀的,是她唯一的儿子沙自立。
去年,李玲珑为了捞出自家儿子,在都城四处奔走,这件事钟正国是知道的。
她找遍父亲的旧部、故交,想靠着父亲李存功留下的影响力,把儿子从深渊里拽出来。
可惜,潘泽林主持汉东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