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里的尸体越积越多,从最初的一具两具到后来的四五具、七八具,血水将清澈的潭面染得一片浑浊,又被瀑布溅起的水花不断冲刷。
两个小时后,水潭里已经泡着十几具凶兽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露出灰白的肚皮,有的侧翻在水中只露出一截断裂的犄角,还有一只巨蟒蜿蜒着缠在水潭边缘的岩石上,脑袋被子弹贯穿,拳头大小的弹孔还在往外渗着绿色的血。
洛凡的诡枪弹无虚发,每一颗晶能子弹都精准地收割了一条性命,但他没有半分得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密林中传来。
不是凶兽那种沉重的蹄声或利爪刨地的摩擦声,而是人类的脚步声。
是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轻而稳。
洛凡心神一凛,握紧了诡枪,循声望去。
密林的阴影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朝水潭这边走来。
当他看清来者的面容时,那种枪口垂下的本能反应甚至比他的思维更快。
那是他自己。
穿着同样的深色作战服,握着同样的诡枪,枪身上那些乳白色的先天阳钢纹路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温暖而不可直视的辉光。
他的身旁,墨羽凌素色衣衫,清冷面容,正同样愣愣地看着水潭边的洛凡,又看看水潭中央石台上那个盘膝而坐的自己。
水潭中的洛凡看着这一幕,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无奈还是释然的弧度。
果然来了。
从方才那只虎形凶兽的尸体让他产生既视感开始,他就隐隐有了这个猜测。
水潭中那七八具尸体,为什么他看着眼熟?因为它们就是他接下来要杀的凶兽。
不是幻觉,不是巧合,而是一个时间上的闭环。
上一个洛凡离开之前,他看到的水潭里的尸体,就是他现在正在制造的尸体。
而现在,新的自己来了,带着新的墨羽凌,站在他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一切都在重演。
或者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