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土把那小芽尖重新盖上,抬起头,看向南海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里,有无奈,有好笑,还有一点点嫌弃。
小鱼儿没注意到这一幕,她正蹲在地上给小娃娃吹泡泡玩,吹得一串接一串金色的泡泡飘在空中,引得一群孩子追着泡泡跑,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萧凛注意到了凌汐的表情。
他走过去,低声开口。
“怎么了?”
凌汐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笑。
“没什么。你那个亲家……我是说,小鱼她爹,怕是也坐不住了。”
萧凛:“……”
他看着土里那个被重新盖住的小彩芽,又看了看在不远处跟孩子们追泡泡的小鱼儿,沉默了片刻。
“来就来吧。皇宫还住得下。”
凌汐噗嗤笑了。
“你就不怕把皇宫淹了?”
萧凛面无表情。
“淹了就再挖几个池子。”
反正已经满地水、满宫鱼、满树鱼干了。
多一条龙,不多。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海味,吹过西坡村的田野,吹过银鱼干树银色的叶子,吹过追泡泡的孩子们,吹过小鱼儿笑得红扑扑的脸。
彩色的小芽尖在土里悄悄动了一下,又长大了一点点。
回宫的路上,天变了。
南边的云黑沉沉压过来,风里裹着咸腥气,比银鱼干的咸味重十倍。
凌汐脚步一顿,抬头看天,金色的眼睛眯了眯。
“来了。”
萧凛勒住马,把怀里的小鱼儿往上托了托。
小鱼儿吸了吸小鼻子,小脑袋往南边转。
“爹的味道!”
萧凛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常服,衣襟上沾了点银鱼干的渣子,又抬手理了理发髻。
凌汐斜睨他一眼。
“你慌什么。”
萧凛面无表情。
“朕不慌。”
他话音刚落,太液池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哗啦啦——
水柱冲天而起。
一道接天连地的水柱从太液池中央卷起来,水柱子粗得像座塔,转得呼呼响,池里的水跟疯了似的往天上飞,连池底的淤泥都被卷起来了。
金鲤们在水柱里打着转,“呜呀呜呀”乱叫,被卷到半空又啪嗒啪嗒掉下来,摔得晕头转向。
小洲骑在大水花上,嗷一嗓子蹦起来。
“龙吸水!是龙吸水!”
橘猫正蹲在墙头舔爪子,被水柱带起来的风一吹,毛全炸了,喵一声窜上房顶。
三花更绝,直接叼起自己的小猫崽往梁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