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一段大概还在深渊底下,你去的话可以帮他找找。”
白龙马没有低头去看那堆骨头。
他站在原地,龙尾从身后卷过来搭在脚背上,保持着站姿的稳定。
“我不是来替他找骨头的。”
“知道。”霆刑把右手收回去,重新搭在膝盖上,“你是来替你娘找的。”
这句话让白龙马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龙爪在焦黑的岩石上抓了一下,指甲在石面上犁出五道浅沟。
“我父王告诉你的?”
“你父王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霆刑说,“但你身上带着她的东西。”他抬起手指,指向白龙马龙角上挂着的那个螺壳。
螺壳在霆刑抬手的瞬间忽然开始发光——不是螺壳本身在发光,而是螺壳内壁上渗出了一层淡蓝色的荧光,荧光沿着螺壳的螺纹一圈一圈地亮起来,然后从螺口溢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极淡的虚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只能看到一头长发和海浪一样起伏的裙摆。
虚影只维持了一息就散了,螺壳上的荧光也熄灭了,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旧壳子。
白龙马看着那道散去的虚影,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把螺壳从龙角上取下来,握在龙爪里,爪尖小心地避开了螺壳表面那个光滑的壳口。
“她在螺壳里存了一道声音。”他说。
“我知道。”霆刑说,“她存的时候我听见了。
那道声音穿过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海水,穿过了三道龙印,穿过了归墟的禁制,一直传到我这根柱子底下。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白龙马握紧了螺壳。
“她说——‘霆刑,如果他来找你,帮我打碎他。
’”
白龙马愣住了。
霆刑从柱子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背后的柱子上那些龙鳞同时亮了一下,像是整根柱子都在跟着他的动作呼吸。
他的身高比白龙马矮一个头,但他走近的时候,白龙马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不是妖力的压迫,也不是佛法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站在一道即将劈下来的闪电正下方,皮肤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因为空气中的电荷而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