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安在电话里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气:
“哈钦斯那边反悔了。他儿子从伦敦回来了,不知道听了谁的怂恿,说五百二十万卖亏了,至少要加到七百万。老头儿态度很含糊,说‘家里的事要和儿子商量’。”
林风握着手机,站在唐卡斯特一家旅馆的窗前。
看着街对面那座白色顶棚的球场,沉默了很久。
七百万。
他把所有的积蓄算了又算,加上欧冠奖金和签字费,满打满算能凑出不到六百万。
还差一百万。
而且这还没算俱乐部接手后的运营费用、球员工资、训练设施维护——那些都是额外的无底洞。
他挂掉电话,在窗边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打在玻璃上又落下。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把事情想简单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旅馆的书桌前。
把所有的银行账户、理财产品、固定资产全部列在一张纸上,加减乘除算了好几遍。
数字冰冷而诚实——不够。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无处着力的疲惫。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放弃的念头——也许李钢说得对,这条路太难了,他一个人走不通。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赵小雨发来的消息:“听说那边加价了?你别急,我正在想办法。”
林风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又进来了:
“我刚把我杭城那套房子挂出去了,中介说全款的话两周内能到账。加上我手上的存款,大概能凑出一百二十万,你先拿去用。”
林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有落下去。
他知道那套房子——赵小雨在杭城唯一的房产,是她父亲赵明远买给她的。
她一直说那是她的“退路”。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不行,那是你的房子。”
赵小雨的回复几乎是秒到:“我的房子没你的梦想重要。别废话了,账号发我。”
林风没有发账号。
但那一夜,他手机上的消息再也没有停过。
赵明远的电话在深夜打来。
“我听小雨说了。钱不够是吧?我公司账上还有一些钱,先给你转过去。”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赵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