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约莫七八岁的垂髻小郎君顺势递过去一盏茶,“舅母……”
“真是气死我了!”中年妇人怒不可遏,摆手推开小郎君的茶,只对方脸郎君道:“去跟你大兄说一声,她既不愿意在这里陪我,便让她大兄送她回去,日后我再也不劳烦她了!”
“好好。”方脸郎君连声应道:“晚些时候我便与大兄说。”
最先开口的食客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多插了一句嘴,却惹得这一家人吵了起来,尴尬地道歉,“对不住,是我多嘴了。”
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摇摇头,“不怪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原本以为自己家的儿孙都不来,只来了祖孙二人甚是可怜,却不想来了又如何,到最后还得吵吵闹闹收场。
苏黎等人也没想到只是吃顿饭,便看了一场戏,不由地面面相觑,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用完晚食,一行人回到了院中,想着明日早些起来做早课,便各自睡下了。
苏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是范文茵清浅的呼吸声,外头明月高悬,银白的月光洒落在窗棂上,好似给外头的萧条又多添了几分寒凉。
她起身披好衣裳,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往外头走去。
外面一片寂静,因中院的地势比前院要稍稍高些,苏黎能看见前院的大雄宝殿内,依稀闪烁着烛火,梵音和木鱼声交错传出,给外头的孤寂增添了几分神性。
“可是睡不着?”谢辞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等苏黎回话,一件斗篷披在了她的肩头。
“有些认床。”苏黎抬手拢起斗篷,顺嘴问道:“你怎么也不睡?”
谢辞叹息一声,揉了揉额头,“我也认床。”
岂止是认床啊,那是认人好不?
天知道苏明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明明看起来是个温润懂礼的小子,睡着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勤奋到在梦里都练起了拳脚。
他本来都已经睡下了,苏明一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即便是隔着被褥,他也被踹醒了。
索性直接披了衣裳,来外头冷静冷静。
苏黎只看谢辞的脸色便猜到了些许,恨不得掩面躲去,“明日还是再找师傅要间屋子罢,我忘了与你说,苏明睡觉不老实,他一岁时阿爹阿娘便不肯带他睡了。”
谢辞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