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沈荞浑身发寒的,是这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没有宾客对世家小姐的得体尊重,取而代之的是肆无忌惮、毫不遮掩的打量、审视与掂量,像在端详一件待价而沽的精美货品,贪婪、浑浊,带着露骨的算计与轻薄。
一道道目光密密麻麻钉在她身上,穿透精致的礼裙,刺得她浑身不适,脊背悄然绷紧,生理性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沈荞压下心底的戒备与不安,强装镇定。
她深谙豪门应酬规则,不动声色走上前,对着几位相熟、素有往来的合作伙伴抬手举杯,浅酌示意,礼数周全,神色淡然。
酒杯轻碰,寒暄几句客套场面话,全程分寸拿捏得当,没有半分纰漏。
可仅仅几口酒水入喉,体内便悄然泛起一丝异样的燥热与虚软,起初极其微弱,让人难以察觉。
沈荞心思敏锐,瞬间警觉,不敢多留半分,立刻寻了个得体的借口,从容脱身,转身迈步走向二楼书房。
父母不在一楼招呼客人,肯定在二楼书房处理事务。
她脚步轻盈却暗藏急促,刻意放轻动静,尚未推开书房房门,屋内压低的交谈声,便清晰透过门缝落入耳中。
最先响起的,是沈恩希甜腻又阴恻的嗓音。
“爸妈,酒我早就提前处理好了,剂量把控得刚刚好,不会伤身体,只会让她浑身发软、神志昏沉。等会儿药效彻底发作,任谁都拿捏不住自己。”
沈母的声音紧随其后,冷漠又功利,没有半分为人母的温情:“今晚在场的都是顶尖权贵,随便挑一位,都能稳稳帮衬沈家的产业。等生米煮成熟饭,天亮直接官宣婚约,由不得她不认。”
父亲的语气更是决绝,不带一丝犹豫:“你姐姐性子太倔,心思野,如果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不肯乖乖接受联姻,唯有这个办法,能彻底锁住她。为了沈家基业,她必须牺牲,今晚这场局,她逃不掉。”
一字一句,冰冷刺骨,字字诛心。
门外的沈荞浑身骤然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冰凉发麻。
原来这场诡异的家宴,从始至终,就是一场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陷阱。
没有亲友团聚,没有家常闲谈,父母联手养妹,布下漫天大局,请来一众年纪参差、品性各异的权贵,只为强行将她送人联姻。
甚至不惜下药设计,简直在用最龌龊、最不堪的手段,碾碎她的尊严与人生,只为换取沈家的利益与前程。
滔天的寒凉与荒谬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