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兵卒慢慢散干净了,各回各的营。
天过得快,眼瞅着就黑了,黑黢黢的从四面压过来。
他两手撑着膝盖,脑袋耷拉下去。
完了。
术赤心里门儿清,他管粮仓出了事,按大单于的规矩,没二话可讲。
就算他把屎盆子扣到阿图鲁和赫连隼头上,顶多拉着他们一块儿挨罚,可他自己这颗脑袋是铁定留不住。
阿图鲁兵多,势力大,大单于不一定舍得动他。
赫连隼那帮骑兵是精锐,顶梁柱。
他术赤算什么东西?
手底下那五千后勤兵能顶个屁用?
在大单于眼里,这些后勤兵比杂兵强不了多少,都是可有可无的货色。
最多三天。
他就剩三天活头了!
术赤攥紧拳头,指甲往掌心里死命掐。
夜风从他敞开的领口灌进去,冻得他一哆嗦,可他压根没在意,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来回翻腾。
我不想死!
我得……跑!
可……跑,往哪儿跑?
往北是王庭,那是找死。
往西是胡岚山脉,他带着这几千本族的兵……想躲过骑兵追杀跑到印相国,根本是做梦。
术赤抬起头,目光越过营寨的栅栏,瞅见远处建业城黑乎乎的影子。
那座城在夜里一声不吭,城头有几把火把晃来晃去,时不时传来一声换防的吆喝,在空荡荡的平原上听得分外清楚。
建业城!
那个会妖法的……赵言,这会儿肯定已经回建业城了!
术赤猛地站起来,胸口使劲儿起伏了几下。
他扭头瞅了一眼自己营帐的方向,又回头看一眼建业城的影子。
一个疯了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越冒越大。
……
半个时辰后,术赤的营帐里。
他把所有亲卫都撵了出去,就留下一个跟了他最久的百夫长巴图。
巴图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这会儿正瞪着眼珠子看自己主将,一脸不敢相信:“将军,您说啥?投奔遂人?”
“小声点!”术赤皱着眉压低声,伸手把人拉到跟前,“粮仓着火的事要是传到大单于耳朵里,我必死无疑。”
“你跟着我这么久,也清楚大单于治军下手极狠,弄丢粮草是死罪,没人能保我。”
“阿图鲁本来就看不上我们,今早军议我们跟他大打出手,你们也动手打了他。等我一死,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们,想方设法报复。”
巴图张了张嘴。
听完自家万夫长打算投靠齐人的想法,他第一时间就不想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