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撤可坏了事,底下的步兵本来就慌,一看当家的跑了,顿时四散奔逃,全乱了。
赵言心头一紧,勒住马缰,回头望了眼身后那八百骑兵。
连日赶路,马匹疲惫,人也困顿,真要遇上曹文诏那等精锐铁骑,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报——”斥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将军,来人打着‘曹’字旗号,约莫三千骑,距此不足十里,正全速扑来!”
“曹文诏!”赵言瞳孔骤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二当家那两万人说垮就垮,这厮果然追着自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心头翻涌的慌乱。
萧煜策马靠过来,轻声问:“顺哥,打还是走?”
赵言转头看她,那张俏脸上没有惧色,只有平静。
柳绿也握紧了腰间短刀,眼巴巴望着他。
“打不过。”
赵言坦白道,“三千铁骑冲八百疲兵,跟鸡蛋碰石头没两样。
但跑也跑不过骑兵。”
他目光扫过四周地形——榆社县南面是一片缓坡,坡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老槐树,坡下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沟底布满碎石。
“董义远先生,”赵言唤道,“你说战场上随时有变故——眼下就是变故。
我若说让您老先走,您还坚持留下么?”
董义远捋了把花白胡须,笑道:“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早够本了。
倒是将军您,得想办法把身后这八百弟兄带出去。”
赵言点头,心下一横,沉声道:“众将听令——全部下马,牵马进河沟!把马拴在沟底石头上,人伏在沟沿后头,弯刀出鞘,弓弩上弦。
等曹贼骑兵冲上坡来,马速提不起来,咱们从沟里突然杀出,先把他们的马腿砍断!”
蒋毅、张吴吉他们已经带兵去追陈隽永了,眼下身边只有几个百夫长。
众人虽心惊,却无人退缩,默默执行命令。
八百人牵着八百匹马,悄无声息地滑进干河沟。
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无人吭声。
片刻之后,西北方向尘土飞扬,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曹文诏的三千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漫过原野,直扑坡顶。
为首的将领身披铁甲,一杆长槊高举,正是遂军悍将曹文诏本人。
赵言趴在沟沿后,透过枯草缝隙盯着坡顶。
马蹄声越来越响,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他手心全是汗,握住刀柄的指节发白。
“稳住……”他低声说给身边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