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儿坐在马车里,瞅着不远处王记粮铺进进出出的客人,轻声说:“爹,你说这东市要是只剩咱柳家的铺子,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商户碍眼……那该多好。”
柳掌柜心里一哆嗦,压低声音说:“月娘,这……这会不会太过了?”
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爹,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
“爹,你怕什么?”她轻声道,“咱背后站着的可是长宁军的千夫长,那些平头百姓,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柳掌柜沉默了一下,最后点了头:“行,爹听你的。”
鸾儿这才笑了。
她挽住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只要恪子哥还在那个位子上坐着,安平城里的买卖,早晚都是咱家的。”
日头照在她脸上,那张年轻好看的面孔,看起来又温顺又乖巧。
周老汉在床上躺了一宿。
说是躺,其实压根没合过眼。
一闭眼,脑子里就是自家那间铺子,就是那块挂了二十多年的招牌,就是那些老熟客进进出出的笑脸。
他十四岁跟着爹进城讨生活,十八岁攒够钱盘下这间店面,二十岁娶了媳妇,二十五岁有了闺女,三十岁添了儿子。
一辈子,都搭在这间铺子里了。
如今,却只能低价卖给柳家。
闺女端了碗粥进来,眼睛哭得红肿:“爹,您多少吃一口吧。”
周老汉摆摆手,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房契地契……都准备好了吗?”
闺女点了点头,又不甘心似的咬着嘴唇:“爹,咱真要把铺子卖给他?”
“不卖……还能咋办?”周老汉声音里全是苦涩:“他们天天找一帮人在门口堵着,咱连生意都没法做,再说柳家背后有人,真让长宁军来找茬……咱扛不住啊。”
“不是说长宁军是好人吗……咋也跟以前那些贪官一个德行,就会欺负咱老百姓!”闺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恨恨地骂。
周老汉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
他现在被折腾得身心俱疲,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破财消灾。
赶紧把这铺子卖了,自己带上一家老小回乡下老家,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是……是柳掌柜来了?”周老汉一愣,抬脚走了出去。
铺子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戴着个宽大棉帽,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客官,今儿个我们不营业了。”周老汉见不是柳掌柜,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