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孙耀祖是让他们缴械投降,这帮血性汉子根本没法接受;可现在赵言说的是停战……这可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刘校尉,照他说的办吧。”就在这时,鲁枭的声音从人堆里冒了出来。
他推开身前的几个兵,走到大伙儿面前。
赵言也看清楚了这位团练教头现在的样子。
鲁枭之前为了拦赵言就受了伤,这时候看起来更惨了好几倍。
他衣服破破烂烂,上身横七竖八地多了四五道吓人的刀口,每条都有十几寸长,最严重的地方皮肉都翻开了,连里头白森森的骨头都能看见。
刚才混战的时候,这位教头可没像孙耀祖那样缩在最后,而是选择和镇府营的弟兄们一起跟长宁军拼杀。
哐当!
鲁枭一扬手,把手里那把已经崩得全是缺口的刀扔在地上,脸色发白,对着刘大石说:“刘校尉,镇府营的弟兄们都是前线退下来的老兵。
王爷把他们安排在这儿,本来就是为了记他们的功劳,让他们不用再去前线拼命、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
“现在,你真要因为孙耀祖那蠢货乱下令,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儿吗?”
这话像把刀子,狠狠扎进了刘大石心里。
他转头往周围看去。
只见平时和自己说笑打闹、一起拼杀的弟兄们,这会儿死的死、伤的伤,倒在血泊里低声哀嚎。
镇府营里个个都是好汉。
要是真和外敌打起来,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刘校尉也不会怕,更不会想退。
但今晚……
他握着兵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最后目光落到那像条丧家狗似的孙耀祖身上。
镇府营的弟兄们连命都能豁出去,可带头的人却是这么个又蠢又废的货,临阵跑路,乱指挥一通。
过了今晚,好多一起拼过的兄弟都得送命,他们的孩子再也见不着爹,媳妇再也见不着丈夫……而该负全责的孙耀祖……
说不定找他那个在王府很得宠的姐姐求求情,在镇南王耳边吹吹风,就能什么事都没有,保住一条命,将来还能继续当大官、耍威风!
想到这儿,刘校尉只觉得心里又酸又闷,堵得难受。
哐当!
他手里的长矛没力气地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放下武器,停战。”
他哑着嗓子开口。
士兵们看起来还有点不服:“校尉,我们不怕死,干嘛跟这帮反贼停战?”
“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死也得分值不值。”鲁枭看场面有缓,赶紧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