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之前,他现在看起来更糟了,虽然从案发到现在总共也没过几个时辰。
他缩着肩膀,光着的脚上沾着泥和草屑,衣裳的扣子还是扣错着,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涎水。
他被人带进公堂,站在堂下,目光在四周的墙壁和柱子上扫来扫去,像一只被关进陌生笼子里的动物,别人叫他,他也只是抬头,然后目光毫不聚焦,只能麻木的从人脸上扫过。
裴植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让人把那根擀面杖拿上来,放在堂前的桌上。
程大牛的目光扫过那根擀面杖,然后又划了过去。
他实在太波澜不惊了。
“程大牛,你认不认得这根擀面杖?”裴植说。
程大牛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根擀面杖上,又移开了,然后又移回来。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发出一声含混的语音:“……我家的。”
“你用它做过什么?”
程大牛呆呆地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晃动,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裴植,声音沙哑而飘忽:“我把它……放好了,它自己会动。”
他说着,做了一个用力往下按的动作,手悬在半空中,像是在按什么东西。
闻昭的目光从程大牛的手移到他脚下,又从他脚下移到他的肩膀和脖颈。
然后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右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经常喝酒的人,就会有这种症状,控制不住的手抖。
她又看了看他握着衣角的手指,指节粗,但有些僵直,弯曲的幅度比正常人要小,像是受过伤或者长期劳损。
裴植问了几句,程大牛的回答始终支离破碎。
这人和之前一样,懵懵懂懂人事不知。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他能说出来的只有“别动我的东西”“它自己会动”“我把它压住了”这几句翻来覆去的话。
问他怎么杀的人,他说不知道;问他杀的是谁,他说不知道;问他有没有打过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傻乐。
闻昭沉思半晌,忽然走过去把那根擀面杖拿过来,然后扔到地上。
擀面杖裹着的白布散开,杖身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程大牛面前。
闻昭走过去,又退后一步,说:“把它捡起来。”
程大牛低头看着那根擀面杖,像是没听明白。
他蹲了下去,伸出手去够,手指碰到杖身的时候,他先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握住。
握住之后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