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以为只是些破木板、旧衣裳、烂菜叶,用几趟就能清完。
结果搬开那堆衣物之后,底下是更多的旧物——破木箱、断腿的桌椅、碎砖头、废铁器,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下来的碎布头,一动就化成絮了。
东西清出来一件,底下就冒出两件,衙役们一开始是觉得京城来的大官在这,装也得装得爱岗敬业,但搬了没半个时辰就崩溃了。
“这东西怎么没完!”
“院子看着也不大啊,到底怎么塞进去这么多东西的!!”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
他们哀嚎的时候,闻昭和裴植早已在附近的小茶摊上默默喝到了第三杯。
闻昭头一回觉得,有些事不是非得自己上的。
院子很快被堆满了,巷子也被堆满了,最后连隔壁巷子的拐角都被清出来的杂物占了。
东西越清越多,孙同知的汗也越出越多,他站在门口,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袖子,不敢看裴植的脸。
虽然不是他堆的杂物,但是他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清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衙役忽然从院子最深处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喊叫!
闻昭脸色一变,紧接着看见然后那个衙役跑了出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朝身后指了指,“里头……里头还有……”
他咽了咽口水,什么话也说不出。
闻昭心头一跳,率先走进去。
只见院子最深处那堵墙的墙根底下,原来被一大堆烂布和旧棉絮盖着,现在已经被清开了。露出底下的地面——是泥地,但有一小片区域的泥土颜色跟别处不同,发暗,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后又风干了。
更暗的地方,泥层下面露出了一截布料的边缘,是深蓝色的,已经褪了色,被泥浆和岁月浸成了灰褐色。旁边还有几根骨头——人的腿骨。
闻昭一眼就认出来了。
闻昭蹲下来,用手套把那一小块泥土拨开,泥土底下是一具完整的人形骸骨,蜷曲着,侧躺在墙根底下,姿势和之前在屋里发现的那具一样。
骨架不大,从盆骨和四肢比例来看,是一个孩子。
这孩子约摸十二到十三岁,头发散在颅骨旁边,发色灰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继续往下清了一点,在孩子的身侧,又摸到了一块骨头,压在孩子下面,只露出半截肋骨和一只蜷曲的手掌。
闻昭蹲在那里,手套上沾满了泥土,看着那两具交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