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筛了一层薄薄的灰。
闻昭站在大理寺后院的廊下看雨,院子里的青砖被雨水浸透了,颜色从灰白变成深青,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裴植刚倒的,放在她手边的时候杯壁还是烫的。
许明月从公堂那边走过来的时候,雨刚好小了一些,她没有打伞,肩头湿了一片,墨绿色的窄袖长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肩骨的轮廓。
她走到廊下,在闻昭旁边站定,也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看着院子里正在变小的雨丝,看了一会儿,轻声说:“结案了?”
闻昭:“嗯。”
两个人站在廊下安静了一会儿,雨声打在瓦片上,细密而均匀,过了半晌,许明月说:“我以为,这个案子我是主仵作。”
闻昭侧过头看了许明月一眼,她的侧脸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闻昭抿了抿唇,嘴角微弯,“我就是个临时工,不用在意。”
许明月顿了顿,神情有些别扭,声音也小了很多,“我的意思是,以后要是还查这种案子,记得叫上我。”
闻昭也说:“你以后要是在大理寺待久了,有的是机会。”
许明月笑了一下,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可她刚走了两步就突然她停了下来。
廊道的那一头,裴植正从公堂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似乎也刚忙完,正准备往值房的方向去。
许明月看见他和自己目光相触,然后——他非常自然的跳过了她,着重落在身后的闻昭身上。
她之前一直自认为,她是很了解裴植的。
但现在发现,也不是那么了解,最起码她从前一直没在裴植脸上看见过这么鲜活的表情——表情幅度也并不大,但是也能看得出,他眉心极轻的蹙了蹙,那双眸子里也满是不赞同。
许明月似有所感,再去看闻昭,果然见她衣衫单薄,在这样的雨天里,怕是穿的少了。
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苦涩还是什么感情席卷上心头,她如吞黄连,干巴巴的出声唤了一句:“裴怀瑾。”
裴植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许仵作往后唤一声裴大人即可。”
许明月走上一步,在他面前站定,她的身量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因此,她需要微微仰头。
她开口,声音很清脆:“裴大人,我这趟来京城,其实不全是为了当仵作,也不是想从凉州定居京城。”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