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估摸着,按陈威的家境,他掏出那二两银子都不容易。
一个送菜的老伯,自己住在漏风的土坯房里,碗里是半碗冷粥,抽屉里只有几枚铜钱,二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陈伯说这是他手头全部的钱了……那二两银子我都还没还给他呢。”她嗫嚅着说。
闻昭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你在哪家赌坊欠的银子?”
闻昭从翠儿口中问出赌坊的名字时,裴植已经站在谢家帐篷外等了片刻,他没有进去,只是靠在帐外的木桩上,手里捏着那只不知从哪儿借来的手炉,低头看着炉盖上錾刻的云纹出神。
闻昭掀帘出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炉递了过去。
“拿着。”
闻昭没有接,把手炉推回去:“你看起来比我冷。”
她说完就往前走,步子很快,裴植跟上来,两个人并肩穿过营地,朝马厩的方向走去。
围猎今日的热闹刚起,号角声一阵接着一阵,他们逆着人流往外走,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
翠儿指认的赌坊在城南柳巷深处,名义上叫“通宝轩”,实际上就是个地下赌坊。
门脸不大,两扇黑漆木门常年关着,只在右边那扇上开了一个小窗,供人递钱递筹码。闻昭敲了三下门,小窗开了半寸,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什么人?”
“大理寺的。”闻昭把腰牌亮出来,不等对方反应,直接补了一句,“查案,开门。”
小窗“啪”地关上了,门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跑动,又有人压着嗓子在骂,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灰绸袍子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满面堆笑,笑容像是糊上去的,底下的肌肉全绷着。
“二位官爷,通宝轩是正经生意,不知道哪里——”
“庄家在不在?”闻昭打断他。
灰袍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和裴植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僵了僵:“庄家……庄家不在,有什么事跟小人说也是一样的。”
闻昭没理他,抬脚就往里走,灰袍男人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手还没碰到闻昭的袖子,就被裴植捏住了腕子,裴植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把那只手拨到了一边,动作不大,但灰袍男人的脸瞬间白了。
他惊惧地看了眼裴植,抱着手腕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话。
通宝轩里面比闻昭想象的要大。穿过一条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