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它什么都没说,但裴行风却被那个笑容激得浑身发毛,正要再骂,老周已经牵着马走了过来,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粗声粗气地说:“裴校尉,该上路了,再磨蹭,天黑前赶不到驿站。”
裴行风心里憋着气,动作粗暴的踩上脚蹬,而那匹马被他猛地上马的动作惊了一下,往前蹿了两步,裴行风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狼狈地抱住马脖子,两条腿在空中乱蹬。老周眼疾手快地拽住缰绳,才把他稳住。
闻昭在后面看得忍不住“噗”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裴行风终于在马背上坐稳了,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他回过头,狠狠地瞪了裴植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一夹马肚子,喝了一声:“驾!”
老马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像一头不想干活的驴。
裴行风坐在马背上,背影一颠一颠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声音被晨风吹得断断续续地飘回来——
“……白眼狼……不得好死……”
“……等我回来……拆了你的骨头……”
“……裴植你个王八蛋……”
老周牵着马,面无表情,像是听惯了这种话,权当没听见。
闻昭看着裴行风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长街尽头。晨雾弥漫,把他的骂声也吞没了,天地之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鸡鸣。
她转过头,看向裴植。
裴植站在原地,目光还望着裴行风消失的方向,陆氏表情漠然,她率先转身往回走,其余的丫鬟仆妇们也都逐个离去。
身后,晨雾越来越浓,把整条长街都淹没了,裴行风的骂声早已消散在风里,只有马蹄印和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薄雪上,蜿蜒向远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
闻昭说:“回去吧。”
其实全府上下的人对裴行风的离去似乎都没有很大的反应,因为他本来也离经叛道,动不动离家出走,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区别也就是这次有人送他。
闻昭打了个哈欠往回走,忽然揶揄道:“他刚才说等他回来要拆了你的骨头。”
“嗯。”
“你怕不怕?”
裴植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先杀只鸡再说吧。”
闻昭愣了一下,然后“哈”地笑出了声,她仰着脸看他,“你这个人,蔫儿坏。”
裴植垂下眼睛,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彼此彼此。”
……
裴行风走了以后,裴府一切如常,一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