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植微微皱眉,忽然觉得“裴大人”这个称呼似乎有些生硬。
他有些惊疑自己居然会在意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能归功于……是起得太早,思绪不清晰。
“……怎么等在这里?”他声音很轻。
“不是说好的今天早上一起去大理寺吗?我昨晚可没抄《女则》啊!”闻昭仰着脸,一脸的惊魂未定,她声音带着一点清晨的微哑,却理直气壮,“说好的说好的,不许反悔,你休想送我回去晨昏定省。”
裴植的目光掠过她冻得微红的指尖,又落到那朵随着她说话轻轻颤动的绢花上,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又软又痒。
“昨日夜里忘记说了,我要先去上朝。”他道,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时辰不短,你……”
“上朝?”闻昭接口,眼眸亮晶晶的,“那我在马车里等你,好不好?等你上完朝就带我出去吃饭,我们吃晚饭下午去大理寺,或者再去一趟西郊。”
闻昭想象中的上朝该是很威武的,新鲜的不行。
裴植站定,她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点点恳求,眼睛亮亮的。
他素来行事有度,马车这等私密空间,从不让人轻易进入,更别提他们只相识了几天。
但若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府里,也不好。
“……上车吧。”他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长随机灵的为她摆好脚凳,“路途颠簸,把手炉抱好。”
闻昭立刻眉眼弯弯,拎起裙摆,飞快地钻进了车厢。
裴植看她坐好,这才也进了马车。
他平日里对细枝末节并不在意,因此马车上只铺了薄薄的垫子,没加软垫也未点上熏香,风一吹动车帘,清晨的凉风就往马车里钻。
闻昭本就因为起的太早有些困了,找了个角落就抵着头闭目了,裴植静坐片刻,看见伴随车帘被吹开,一缕风轻轻刮动她头上的绒花,她闭着眼睛,眉心微微蹙着,看着就……很可怜。
他并未多想,换了个位置,将车窗的位置挡的死死的。
随车而行至宫门前。下马时,闻昭还没动静,他对长随低声嘱咐:“仔细守着。若……若闻氏有事,即刻拿了令牌来寻我。”顿了顿,又添一句,“别让人靠近马车。”
朝会冗长,今日议论的漕运改制争论不休。裴植端坐听着,思绪却偶尔会飘开一瞬——不知道她醒了没有,一个人会不会闷。
好不容易捱到散朝,他与同僚略作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