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做过这世上最勇猛的事,也做过这世上最温柔的事。
那双手,此刻安安静静地放在他的膝盖上,像两把用了一辈子、刃都卷了、柄都裂了、可还是舍不得丢的老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姜清越。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红里头,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是一种……平静。
一种暴风雨终于过去了之后,海面上那种镜子一样的、什么都看得见的平静。
“月儿姑娘,”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可那哑里头有了力气,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被人磨了几下,虽然还不够快,可已经能用了,“谢谢你。”
“叔父,”姜清越的声音还有些抖,可她笑了,“您要是真想谢我,就再做一锅红豆糕。这回我不带走,就在这儿吃,趁热吃。”
任怀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没干,可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是一个人真的觉得有一点点好笑、有一点点温暖、有一点点想活下去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