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要问呢!什么叫做六月十五日就要开庭?!明天!他们明天就要把弗谢沃罗德推上法庭!他妈的这哪里是审判啊?哈哈哈!」
他抓起文件,上面写的分明就是公开处刑的预告!
这到底想要干什么?
践踏完总督署的尊严还不够,还要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吗?!
「看看!看看他们引用的都是些什么?!《战时及紧急状态军事审判条例》!弗里德里希皇帝陛下时期那个见鬼的《金平原大区执政官公署组建及授权法案》!还有那个狗屁的《反颠覆调查特别授权令》!」
陈年旧规和特殊时期的玩意儿全翻出来了!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那个李维·图南把所有能钻的空子都钻透了!
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赫尔男爵一脸颓然,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愤怒。
他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弄不了……真的弄不了,这法律条文的解释权在人家手上啊!」
……
六月十五日,克拉维兹市,临时军事法庭。
临时征用的市议事大厅被改造成了审判庭。
旁听席的前排,几乎汇集了斯洛瓦塔省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高级政务官。
总督赫尔男爵和克拉维兹市长阿达尔贝特就坐在李维的正后方。
两人挺直腰背,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偶尔抽动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此刻的目光,根本无法集中在审判进程上,而是不受控制地死死锁在前排那个穿著笔挺深色制服,肩章闪耀的年轻背影。
李维坐得笔直,眼神平静地注视著审判台,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寻常的会议。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掌控一切的气场,让身后的总督等人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们越看,心里越是发凉,越是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年轻人,手段之凌厉,心志之坚忍,对规则运用之精妙,远超他们的想像。
他不是在遵守游戏规则,他是在重新制定规则,并用这规则作为绞索,套在了他们熟悉且赖以生存的旧世界脖子上。
与他们死水般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法庭两侧过道和后排区域的热闹。
那里挤满了获得旁听资格的记者,他们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舞动,速写板地对每一个关键人物记录著这足以震动金平原乃至帝国的一刻。
更后面,是一些幸运进入的普通市民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