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那些讥讽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嘲笑声,更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身上。
羞愤几乎要冲昏崔瑶光的头脑,让她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但是,脚下的步子却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分毫。
崔瑶光在袖中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冷静过来。
虽然丢人,但自己为了这一刻热脸贴了许家姐妹多久?
混进来一次有多不容易?
这样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
长公主的探春宴,权贵云集、甚至连当朝大儒和王显之都在场的探春宴上,只要能把李承烨的文章送出去,只要能得到一句夸赞,那李承烨的前程就有了,她日后的凤冠霞帔也就有了!
若是现在负气走了,除了落得一个笑柄,她什么都得不到。
失去这样的机会,她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能让王显之看到李承烨的文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崔瑶光在心里疯狂地默念着这句话,强行给自己洗脑,自我安慰。
她能重生就是天选之人,眼下这些磨难,不过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
只要熬过去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就是她的,到时候,这些看不起她的人,都要跪在她脚下仰望我她!
这么想了,心里才舒服了些,硬生生地压下了眼底的屈辱与怨毒。
再抬起头时,她眼波流转,脸上重新挂上了恭敬而自然的笑,仿佛刚才长公主的羞辱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份变脸的功夫,倒是让在场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得一愣。
“长公主殿下教训的是,是臣妇思虑不周,失了礼数。”
崔瑶光再次行礼,姿态摆得极低,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盈盈地看向一旁温润如玉的王显之,声音恳切:
“只是……臣妇今日厚着脸皮前来,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中的夫君。”
“早就听闻岳麓书院乃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非天下有学之才不可入。而显之公子更是惜才如命之人,有古之贤者遗风。”
她顿了顿,眼角适时地挤出一点泪光,显得楚楚可怜:
“我家相公李承烨,自幼饱读诗书,寒窗苦读十余载,对岳麓书院跟显之公子都仰慕不已,视若神明。只可惜……因家世一般,家中清贫,始终没有结识显之公子的机会,更无路投递文章。”
“臣妇不忍见相公的才华被埋没于市井之间,不忍见明珠蒙尘,这才斗胆,借着许家妹妹的光,闯了这探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