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到内室,屋里的地龙烧得正旺,角落里的紫铜火盆里银霜炭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意融融,熏得人昏昏欲睡。
崔瑶月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原本是想打发时间等人的,可看着看着,那字迹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皮子像是坠了千斤重的铅块,怎么也睁不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萧淮安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
他在外间特意站了一会儿,待身上的冷气散去了一些,才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入目便是一幅美人春睡图。
那海棠花色的锦被只盖了一半,崔瑶月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一头青丝铺满了整个枕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睡得并不规矩,一条纤细白嫩的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垂落在床榻边沿,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透着一股子毫无防备的娇憨。
没有等他就先睡了?
萧淮安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前几日她总是像只受惊的鹌鹑,稍微有点动静就浑身紧绷,今日倒是睡得踏实。
看来是今日的并肩作战,让她对自己放下了几分戒心。
招儿一直守在床脚踏上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见是王爷,吓得就要跪下请安,又犹豫着要不要叫醒自家小姐起来服侍。
萧淮安无声地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挥手示意她退下。
他不需要一个困倦的女人强打精神来服侍自己穿衣洗漱。
那些京城贵公子哥儿的骄奢习性,他学不来,也不屑学。
在北疆那种苦寒之地,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都已是不易,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讲究什么红袖添香?
对于萧淮安来说,生活只有两种状态:战斗和准备战斗。
旁的世家公子十几岁开始纳通房、逛勾栏院、身边丫鬟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时候,他正握着长枪在死人堆里厮杀。
每一场惨烈的战争结束后,他最大的庆幸就是自己还活着。
活着,不代表可以回营帐庆功醉酒、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活着,意味着要立刻擦干长枪和盔甲上的血迹,防止生锈钝了锋芒。
意味着要尽快填饱肚子,恢复体力。
意味着要连夜跟手下的将领部署防御,防止敌人可能的夜袭。
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他也是和衣而卧,被子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