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真不像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女儿,像“美人灯笼”,风稍微大点儿,怕是都能给吹灭了。
“四嫂,若按家礼,你是长嫂;但若按国礼,四皇子尚未封爵,而雍王府位列超一品亲王。按照朝廷规矩,你今日见了我,该是你给我行礼才是。”崔瑶月说。
许蔓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她从未想过,这个原本该摇尾讨好的妯娌,竟然敢当众拿爵位压她。
昭阳宫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许葭自持身份,不会跟自家妹妹那样张口就骂,她求助地看向谢惠妃,却发现这位一向护短的婆母,此时竟也有些发愣。
谢惠妃还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与母妃亲厚”?“母妃向来宽和”?
这些词,用在她和萧淮安这对母子身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何时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亲厚了?
她又何时在雍王面前宽和过了?
可偏偏崔瑶月这话,说得极其坦荡,仿佛事实本该如此。
在宫廷里,哪怕是假话,只要说得理直气壮,又占着“孝道”的高地,旁人就极难反驳。
她原本打听出来的崔瑶月,应该是个愚蠢张扬、十分好拿捏的草包,却没想到这女子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
崔瑶月见谢惠妃不说话,索性更近一步。
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母妃,您看,瑶月这心直口快的性子确实该改。只是瑶月一想到进了这昭阳宫就是回了家,见到了母妃就如同见到了亲生母亲一般亲切,这一时激动,规矩上难免有些疏漏。想必母妃定是不会怪罪瑶月的,对吧?”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把谢惠妃架在了高台上。
谢惠妃那张姿容瑰丽的脸紧绷着,原本那抹妩媚的笑意彻底僵在了嘴角。
她想要发作,想要治崔瑶月一个“冒犯长辈”之罪。
可崔瑶月字字句句都在夸她“宽和”,夸她“如亲生母亲”,如果她此时翻脸,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坐实了外界传闻她“刻薄幼子”的流言?
可瀚文还没封爵这件事,是一直压在她心里的一块重病。
崔瑶月刚才提到国礼尊卑,那是实打实地戳到了她的痛处,偏偏她还无从反驳。
谢惠妃死死攥着帕子,凤眸里隐忍着怒火,却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恶气。
外面是数九寒天,昭阳宫的正殿内却暖得如同阳春三月。
瑞脑香的烟气从错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崔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