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不疾不徐地解释:
“仪仗代表身份尊荣,这些尊荣皆是父皇所给。”言下之意,在外头摆谱是为了威慑那些势利小人,但到了宫里,在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面前,过度张扬反而是愚蠢至极。
崔瑶月心领神会,雍王矜贵又通透。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皇城,碾过金水桥的白石地面。
就在接近宫门口时,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崔瑶月挑起帘子,入目是一副嚣张至极的景象。
另一支庞大的仪仗队死死地横在宫门口挡住了去路,那马车上悬挂着的红玛瑙坠子在风中叮当乱响,尽显奢华。
刚才还说,荣辱排场都是皇上给的,居然还真有人显摆到宫里来,显摆到皇上眼面前。
雍王府的车夫坐在车辕上,客气地招呼道:“前面是哪家府上?为何无故堵着宫门要道?可否让路?”
回应车夫的并不是客气话,而是一道破空而来的马鞭!
“放肆!”一声含着薄怒、肆意张扬的少女嗓音骤然炸响。
红色的鞭子如灵蛇般甩向车夫的面门,却被车夫轻巧地偏头躲开。
对方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躲,愈发恼怒,又是一记鞭子抽了过来:
“狗奴才,眼瞎了不成?没看到马车上的徽记吗?居然口出狂言要求让路!还不赶紧让你主子滚下来行礼!”
崔瑶月从门缝中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红底撒花骑马劲装的少女正站在对面车辕上。
发髻高高束起,肤白如玉,但眉眼间尽是戾气。
如此张扬无畏的女子,崔瑶月最有印象的便是自己的长姐崔瑶光。
不过崔瑶光是那种愚蠢算计的阴狠,而眼前这少女则是一种从小被权势包裹出来的无知狂妄。
“王爷不出去露个面吗?”崔瑶月低声问。
萧淮安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她是安定侯府嫡幼女。”
安定侯府?
那可是大胤朝数一数二的权臣之家,其父兄皆在南疆掌兵,功勋卓著。
故去的老安定侯更是先皇的救命恩人。
在这京城,确实有跋扈的本钱。
崔瑶月脑中飞快转动,突然想起一事,安定侯府的大小姐许蒹,嫁的正是四皇子。
与萧淮安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崔瑶月抬头看向萧淮安,眼底写满了惊讶:“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萧淮安的神情在那一瞬变得极为讥讽,他看向宫墙的方向,语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