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瑶月摇摇头,握紧了手炉,那一丝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却暖不到心里去。
招儿没跟来,她盯着工匠修缮崔瑶月原本的小院。
主仆三人往回走,初霜是个藏不住话的,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问道:
“小姐,刚才夫人跟您说了什么?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崔瑶月的脸色确实不好,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惨白,而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险恶后的空洞与苍凉。
初霜心里一咯噔,小心翼翼地猜测道:
“难不成......是夫人发现了?发现了那日在前院书房,是奴婢趁着李公子喝多了茶去官房的时候,偷偷换了包袱里的瓷瓶?”
那日李承烨被关在前院书房,也是初霜得了崔瑶月的吩咐,悄悄潜进去,将那瓶所谓的“解药”给换成了无效的安神散。
初霜虽然心里有些怕,但眼神却很坚定。
她是崔府的家生子,祖上受过崔府大恩,她既然认了崔瑶月为主,就绝不会背叛。
“若是被夫人发现,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小姐!大不了......大不了被赶回庄子上去种地!”初霜咬着牙说道。
崔瑶月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心头微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是因为这个。”
秦氏现在还没有那个精力去查这么细,就算查,也只会以为是李承烨或者至清道人出了岔子。
崔瑶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幽远。
“我是在想......我的亲事。”
秦氏一时半会儿是扳不倒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管家二十年,府内丫鬟婆子小厮府外管事大多都是秦氏的人,何况背后还有那个人的暗中帮扶。
只要秦氏还在一天,她这个庶女的亲事,就捏在秦氏手里。
没有了李家,秦氏还会给她找张家、王家、孙家。
如果不顶着“让庶女低嫁”的恶名,秦氏完全可以选择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宦人家。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秦氏为了让那个不成器的崔勉娶到户部尚书的嫡长女,好给儿子铺路,竟然跟户部尚书的夫人胡氏做了一笔交易。
她将大房的一个庶女,也就是崔瑶月那个早逝的大伯留下的唯一骨血崔瑶君,嫁给了胡氏娘家的侄子。
那个胡公子,是个出了名的狂徒。
表面上是国公府的嫡子,可实际上好龙阳,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