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挤压后弹射出去的失重感,也不是穿过一道光幕后视野骤然切换的眩晕感。
零在化形泉边的空气中划开那道灰色裂痕时,裂痕的边缘泛起一层暗银色的微光,然后零回头看了他一眼,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便先行跨了进去。
张浪在踏入那道灰色裂痕的瞬间,感到自己的五感在同一瞬间被剥离了,不是被攻击,而是他的感知系统在穿过两层不同规则的世界壁垒时,暂时失去了参照物。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没有重力方向,只有一段无法用时间单位来度量的纯粹空白。
然后,那段空白在某一个同样无法标记的节点上突然结束,他的脚踩在了一片柔软而陌生的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几乎没有回音的、沉闷的脚步声。
视野恢复。
张浪站在一片灰色的大地上,望向了他所见过的、最为荒凉的景象。
天空是灰色的。
一种纯粹的、均匀的、不透光的灰色,如同一层被精确调色后覆盖了整个天穹的涂层,没有太阳,没有星辰,没有云层。
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散射下来,没有影子。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银色甲壳在那种均匀的灰光下呈现出一种褪色般的光泽,仿佛色彩本身在这个世界中正在缓慢地被抽离。
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不是燃烧后留下的那种灰烬,不是火山喷发后沉积的火山灰。
那种灰烬的质地更加细腻,更加均匀,在脚下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踩在干燥粉末上的沙沙声。
那些灰烬是规则被抽离后,物质自然降解的残余物质,如同一个世界的血肉被剥离后,留下的骨架在漫长的岁月中缓慢风化,最终化为了覆盖一切的粉末。
张浪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灰烬。
粉末在指尖极其细腻,没有任何颗粒感,在均匀的灰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不反射任何光泽的暗灰色。
他将灰烬放在掌心,用灵力感知了一下,没有任何灵力残留。那些粉末中曾经蕴含过的所有能量、所有规则印记、所有属于一个活着的世界的痕迹,都已经被抽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物质空壳。
他站起身,放眼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高过膝盖的突起物。
没有树木的残桩,没有建筑的废墟,没有河床的轮廓。
灰烬覆盖了一切,将这个世界的地形抹平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平面,如同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