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老街口时,看见那间曾经人声鼎沸的“柳记饭店”,如今依旧紧闭着门板,门楣上的木牌褪了色,边角也裂了细纹。
三郎触景生情,想起娘和明玉都在时店里的热闹场景,眼眶又红了。
赶车的四郎看在眼里,也是百感交集。
写着自家名字的饭店,就是娘的命啊。
如今娘舍了自己的命,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三郎的肩膀,千言万语,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
赶到坟地时,日头已升到半空。
柳大娘和明玉的坟挨在一起,坟前的枯草,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兄弟俩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恸,扑通一声跪在坟前,失声痛哭起来。
金花静静跪在一旁,虽未见过柳大娘和明玉,却也被这份深沉的悲痛感染,默默垂泪。
陪着兄弟俩烧着一摞又一摞的纸钱。
哭了许久,三郎才渐渐平复下来。
对着柳大娘的坟,声音沙哑地念叨:“娘,你这辈子最喜欢银子,儿子给你多烧些,你在底下,可得好好的。
明玉她也是没办法,才一时糊涂去偷你的钱,你对她好一点,她也是个苦命人啊。”
说着,又缓缓挪到明玉的坟前。
语气里满是牵挂:“明玉,你娘家人都还在这边,不需要你攒钱贴补他们,你在底下可别省着。
想买啥就买啥,想吃啥就吃啥,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要是想我了,就到梦里来看看我,我也天天想着你,想着咱们以前的日子。”
另一边,四郎牵着金花的手,一同跪在柳大娘的坟前。
哽咽道:“娘,儿子以前是气您,气您把三个小丫头卖了,气您一心只有铺子伤了我的心。
可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亲娘,儿子在外面,没有哪天不念叨着您。
儿子原本想着,等明年过年,就带着银子和媳妇回来看您,可没想到,再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侧过身,将金花往身前带了带。
语气软了下来:“娘,您看,这是您的四儿媳妇,金花。她是儿子一眼就看中的人,温柔贤惠,识文断字,待我极好。
您放心,儿子在京城已经置了宅子,您的三个孙女也都很有出息,再也不受以前的苦了。您在底下,就安心吧。”
一番念叨完,兄弟俩又对着两座坟,实实在在哭了一场。
直到日头西斜,三人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恋恋不舍地转身坐上马车,回到桃花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