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曾氏泣声反驳,“她毕竟是你我骨血,已经在乡下受了十六年苦,难道还要让她继续流离失所吗?咱们做爹娘的,怎能这般狠心?”
崔云峰脸色一沉:“夫人,不想犯的错已经铸成,这就是天命。天命不可违!
现在当务之急是放儿的前程,是崔家的荣辱,这个事情千万不能爆出来。”
曾氏被他的话震住,浑身一颤。
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多,却再也不敢大声反驳。
泪眼婆娑地追问:“那……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
崔云峰眼底闪过一丝冷硬。
沉声道:“咱们唯一的嫡女,从来都是明月,早已嫁入侯府,深得公婆疼爱,与夫君鹣鲽情深。
这是既定事实,半分更改不得。你说,咱们哪里还有另外的女儿?”
曾氏还不死心,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恳求:
“老爷,咱们就将她养在身边吧,对外只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孤女,刚寻来收养的,这样……也不行吗?”
“糊涂!”崔云峰语气加重,带着几分不耐,“你刚才没听嬷嬷说吗?”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威严:
“这孩子长得和咱们夫妻俩一模一样,眉眼间的神态半点藏不住,养在府里,人多眼杂,早迟都得露馅!
这事要露馅了,你让明月在侯府如何自处?她可是咱们捧在手心里十六年的女儿。你想断了她和放儿的前程?”
曾氏闻言,双腿一软。
颓然坐回椅上,一脸都是绝望。
崔云峰见她这般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可眼底的决断丝毫未减。
他负手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沉声道:
“如今之计,不如给点银子,打发她回乡下,离咱们越远越好,这样,咱们也算尽了生她一场的恩情。”
“那……妾身去悄悄看她一眼。”曾氏说着,起身,晃了晃,挣扎着向外走。
“夫人!”崔云峰迅速拉住她,一脸痛心:“既然咱们不准备认,就莫去看,看了,更舍不得!”
……
半个时辰的等待,漫长得像过了整整一年。
外厅的柳燕已经不知不觉灌下四盏热茶。
一肚子热腾腾的茶水让她急切想去如厕,攥着衣角坐立难安。
眼底的光亮,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黯淡下去。
只剩满心不安。
直到崔嬷嬷利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外厅门口,柳燕死寂的眸子才骤然亮起。
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