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来,王一弧隔几日便登临观星台,观测紫微、天府二星的星轨变化。
可星象始终凝滞不变。
他数次推演,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怀疑,或许这两星的格局,本就注定如此?
四月二十九日深夜,他实在心绪难平,取来龟壳郑重起卦。
半个时辰后,卦成。
王一弧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得以松弛。
他也不必再死守宫中守护,是时候离去修行了。
……
年后这数月滞留宫中,他在战北斗那里又吃了不少灵果,道基愈发稳固。
周身灵力早已积攒满溢,迫切需寻一处清幽山谷,静坐吐纳,引天地灵气洗练自身,彻底沉淀修为。
次日午后,他专程到长宁宫向雪小暖辞行。
长宁宫内静谧安然。
之然今日休假,雪小暖身边就两个常用的宫女。
王一弧立身殿中,对着雪小暖拱手躬身,神色恭谨坦然:
“贫道特来向娘娘辞行。明日清晨,贫道便动身离开上京,还望娘娘珍重凤体,平安顺遂。”
雪小暖闻言并无半分挽留之意。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难得国师在宫中耽搁许久,费心牵挂。既然明日便要启程离去,不妨暂且落座,陪本宫闲谈片刻。”
王一弧依言落座,身姿端正,静待她问话。
殿内静默片刻。
雪小暖忽然看向两名宫女,轻声开口:“你们去外面守着,没我同意,谁也不许进来。”
宫女退下后,雪小暖转向王一弧:“国师去年十一月,已看出皇上身侧会有新人。缘何至今未听他说要纳妃?”
王一弧心头骤然一震。
心想你是他枕边人,你都不知道,贫道怎么知道?
他老实答道:“贫道不知。”
雪小暖眸光微沉,再度轻声问询:“那本宫与皇上的星象,近日可有异动?”
“帝星越发红润炽盛,后星没有变化。”王一弧如实回禀。
话音落下,又忍不住出声宽慰:“昨夜贫道起卦推演,紫微、天府二星,本就可以这般状态长久共存。这也是贫道此番敢安心离去的缘由。”
雪小暖轻笑一声,反问道:“以疏离的状态共存?”
王一弧点点头。
雪小暖抬眸,笑意已经转凉,带着一丝自嘲,“是这般疏离冷淡、同床异梦的共存吗?”
下一瞬,她眼底一热,素来沉稳的心境骤然破防。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难言的落寞:“这般貌合神离的共存,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