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再触怒二人。
全程不敢抬头看向身侧的母后,更不敢多看端坐主位的父皇。
战无忌亦是沉默,食不知味。
他余光频频落在雪小暖身上。
看着她几乎不怎么动筷、神色无波的模样,以为她也食不知味,心里愈发没底。
雪小暖才在诊室里吃饱喝足。
她坐在膳桌旁,不过是陪着饿着肚子的父子俩,做做样子。
膳毕,宫女麻利撤下碗筷食案,奉上清茶。
袅袅茶香漫开,稍稍冲淡了殿内沉闷的气息。
三人依旧静坐。
沉默片刻,终究是太子战修珩率先绷不住,微微抬首,小心翼翼开口:
“母后,今日之事,是儿臣愚昧无知,惹您伤心,儿臣日后定然潜心读书,明辨情理,再也不会自以为是,惹母后不快。”
满是悔过之意。
雪小暖看着眼前说世故也单纯、说单纯又老成的儿子,温声开解:
“知错能改,便是最好。你是储君,日后执掌天下,需懂人心、知冷暖,莫要被刻板礼教束缚,凡事多换位思考,便足矣。”
没有苛责,没有训诫。
只是一个母亲换位思考后的淡然提点。
战修珩重重点头,嗓音微哽:“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此生不敢再忘。”
一旁的战无忌静静看着这一幕母子温情,心头却愈发酸涩。
皇后还是那么温柔。
可那份藏不住的淡然,偏偏疏离得让人无从靠近。
他斟酌良久,才缓缓开口:“修珩性子执拗,是朕平日疏于教导,才让他生出这般浅薄认知,委屈皇后了。”
雪小暖闻言淡淡一笑,笑意不及眼底:
“陛下言重了。孩子成长,本就需要打磨,无关对错。”
她看向儿子,忽然露齿一笑:“何况修珩,今日并无大错。他只是站在他的立场,向我表明了他的想法,至于听还是不听,还是我说了算。”
战修珩眼里再次闪过一丝惶恐。
战无忌被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堵着心口,一时竟无从接话。
……
檐角铜铃轻响,夜风轻叩窗棂。
雪小暖起身理了理衣袖。
在两个她最亲的男子面前,眉眼舒展,神色从容,不见半分芥蒂。
她看向依旧拘谨的儿子:“时辰不早,修珩明日还要早起读书,回东宫歇息吧。”
见他肩头依旧紧绷,眉宇间凝着散不去的惶恐,雪小暖又柔声安抚了一句:
“今日之事母后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必耿耿于怀,尽数忘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