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缓缓抬眼。
眼前这个战战兢兢一脸恭顺的姑娘,就是她的大儿媳妇,未来的大渊太子妃。
她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声音轻得近乎飘忽:“就穿公主制服,明日母妃陪你去,左右不过是主持的官员让做啥就做啥。”
“元熙呢?”苏晚追问,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笑得正欢的小团子身上。
惠妃顺着她的眼光望去。
望向婴儿床里不知世事、正咧着嘴笑的小团子,眼眶倏地热了。
那是她的孙子,是她儿子的骨肉。
她忙别开脸:“元熙就放在宫中,江嬷嬷带着。记住,元熙的事,不能透露半个字。你是未婚待嫁的公主,本宫的女儿,为国和亲,尽管把头仰高些。”
话落,她对苏晚道:“你去抱抱元熙,母妃有点累,想静一静。”
“儿臣唤江嬷嬷进来伺候您?”
“不用!让本宫一个人待会儿。”
……
苏晚不敢多言,轻轻抱起元熙,退到一旁。
暖阁里静下来,只剩元熙偶尔发出的 “咿呀” 声。
惠妃闭上眼。
脑海里翻江倒海。
感谢老天,给了儿子这么尊贵的一个前程,又悄悄将他送到了自己面前。
她要见儿子!她太想见到儿子了。
她要亲眼见证,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朝不保夕、东躲西藏的细作。
而是堂堂大渊国的皇太子。
眼眶又热了!
转念想起自己的身份,一颗心又渐渐沉到了谷底。
……
苏晚抱着儿子,看惠妃脸色苍白得吓人,还是悄悄把江嬷嬷唤了进来。
惠妃浑浑噩噩的。
江嬷嬷何时进来,何时扶着她起身,她全然不知。
脚下像踩着一团棉花,虚浮得厉害。
短短的一段路,却像是走了整整半生。
直到冰凉的殿门风拂过脸颊,她才恍惚回过神,原来已经走回了寝殿。
……
“江雪,你说得不错,那孩子,本宫一看就喜欢上了。”
惠妃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
“娘娘,你可算说话了!”江嬷嬷声音里带着七分焦虑,三分委屈。
“咋了?刚才我一直在想事。”
“可老奴看娘娘脸色煞白,喊你又不应,魂都快吓飞了!”
“没事,” 惠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许是太久没做事,给元熙洗了个澡,累着了,缓不过来。”
江嬷嬷将她扶到内室,恭声道:“老奴伺候娘娘梳洗,明日晚公主册封,娘娘早点歇息吧!”
……
惠妃怎么睡得着?
躺在铺着锦褥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垂下的流苏。
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