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宁可女儿终身不嫁,都不会接受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婿。
陈芫见父亲死活不同意两人的亲事,就跪在一旁,拿着把剪子以死相逼。
望着执迷不悟的女儿,再看看她脖颈上闪着寒光的剪刀。
陈秀才又气又痛,一口气没上来,竟活活气死了。
……
陈家的天,就此塌了。
崔氏一病不起。
陈芫跪在父亲灵前,只剩悔恨的大哭。
杨秀才在此时表现出了十足的担当。
对外以女婿自居,一手揽下了陈秀才的后事。
忙前忙后,整整瘦了十来斤。
……
崔氏经此打击,无力再争,只能默认了这个女婿。
过了两月,崔氏催着两人去镇上写婚书。
杨秀才劝道:“芫儿肚子都显怀了,这时候办婚书,旁人要说闲话,对她名声不好,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崔氏觉得这话在理,便没再催问。
可等年底陈芫生下个女儿,杨秀才的态度就淡了下来。
婚书的事更是绝口不提。
后来,杨秀才说要专心备考,想考个功名让陈芫当上官夫人。
辞了私塾的差事,整日在家苦读,一家生计全靠田租维持。
陈芫说,读书辛苦,伙食万万不能凑合。
田租不够,就动用存银,存银不够,就变卖一些物件。
崔氏再提婚书,杨秀才又道:“等我考中举人,再风风光光迎娶芫儿,到时候岳母和芫儿脸上也有光!”
崔氏虽觉不妥,可陈芫对他言听计从,反倒埋怨母亲扰了夫君读书。
她也只能作罢。
半年后乡试在即,杨秀才和陈芫商量,瞒着崔氏,卖了五十亩地,凑了两百两银子独自赴考。
等崔氏得知卖地消息,他已经走了十来天。
崔氏气得浑身发抖。
却又想着他的大女儿还在自家,料他也跑不远,只能强压下怒火。
存着一丝侥幸,盼着他能高中归来。
……
可盼到今日,杨秀才再也没回过原下村。
“两个亲姑娘,他都能狠心丢下,哪里还有半点良心!”
崔氏说到最后,早已泣不成声。
……
雪小暖皱眉听着,觉得这和《铡美案》前半场的剧本有点像。
但她内心,也不愿把这个杨秀才想得太坏,毕竟他当时可以一个人抱着闺女冲出匪窝,说明他心里,是爱女儿的。
“大娘,”她斟酌着开口,试着安慰道:“有没有想过,杨秀才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来了?”
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可她太清楚,对崔氏而言,“死讯” 应该比 “负心” 更容易承受些。
崔氏一下就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