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铁骑驻守雪门关,便是筑起一道铁壁铜墙,纵然大卫生出通天巨弩,也得掂量掂量这重兵布防的分量。
另外,还要让工部抓紧炼铁。军备不足如断刃难持,唯有炉火日夜不熄,才能铸出御敌的坚甲利刃。
至于所需银子?
上次查抄古家,抄出的几百万两银子,正好用于军备补给。
还得让户部联合农司,即刻寻访耐寒高产的粮种。民以食为天,若无三年之粮囤积,一旦遇袭便会动摇国本。
思绪如走马灯般轮转,一道道政令在心头渐次成型。
穆瑾瑞放下茶盏时,眼底已没了半分迷茫:而今之际防大于攻,大卫已和大宛、大月、大秦结盟,西北边境须得严阵以待,以防大卫随时反扑。
……
大甲儿从工部回来时,暮色已漫过宫墙的飞檐。
他轻手轻脚踏入御书房。
穆瑾瑞还在太阳灯的光晕里沉思。
眼角的细纹浸在柔光里,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凌厉。
那圈白玉一样的光芒,将他鬓边新添的银丝照得愈发清晰。
大甲儿心里一酸。
外面都道皇上是个喜怒无常的铁血暴君,他们贴身伺候的才知道,皇上日理万机,很少有睡足四个时辰的时候。
“陛下,” 大甲儿轻步上前回话,“内务府刚遣人来问,今日是否仍在明华寝殿安歇?”
自上月二皇子因残害太子、豢养私兵被废黜王衔,皇帝便再未踏足过后宫。
连带着御书房的烛火也夜夜燃至更深。
不想今日穆瑾瑞闻言,嘴角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今夜朕去玉田宫。”
大甲儿微怔,随即躬身应下。
玉田宫的田妃娘娘向来是后宫里最不耀眼的存在。
又不年轻,又不曾育有皇子,只生了三公主和四公主。
田妃的父亲是农司郎中田爱农。
老郎中为人如其名,在农司郎中的位置上一做便是十三个年。
每年大半光阴都耗在北境高寒之地,靴底沾着的永远是田埂的泥土,怀里揣着的永远是待试种的谷种。
田妃承袭了父亲的沉静性子,在后宫争奇斗艳的漩涡里始终不争不抢,每日教两位公主读书作画,将玉田宫打理得像个雅致的书斋。
她生得不算绝色,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温润,见了谁都是浅浅一笑。
所以田妃虽然不是很漂亮,穆瑾瑞对她却有几分敬重。
连带着也比较喜欢文静的三公主和活泼的四公主。
三公主昭华今年十六岁,素爱读书写字,一坐可以半日。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