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的意识沉了下去,沉到连“沉”这个概念都快消失了。
但他没有彻底没了。
碎片在漂。
像一面镜子从高处摔落,碎成上百片,每一片还映着点什么。
他看到一根铁棒。
通体漆黑带金纹,被一只粗壮的毛手攥得死紧。
看不清那只手是谁的。
他看到一片火。
铺天盖地的火,烧得整片天都红了,火里有个身影在笑,笑声震得云都散了。
他听到一声怒吼。
吼出来的内容听不清,但那股子劲儿他认识——是不服。
不服天,不服地,不服任何东西压在头顶。
还有一团金色的光。
很暖。
暖到让他想哭。
但这些碎片飘得太远,他够不着,也拼不起来。
石猴的意识就这么散在黑暗里,像一堆没人捡的破瓦片。
不痛了。
不累了。
什么都没了。
——
灰白人形从黑暗中走出来。
它没有脸。
没有表情。
但它走路的姿态透着一股子志得意满。
它走到了那颗赤金色光点面前。
光点不跳了。
不闪了。
安静静地悬在那里,比一粒沙子大不了多少。
表面爬满了灰白色的霜纹,暗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
灰白人形站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结束了。”
它开口。
声音里没有喜悦,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淡。
“你的主人亲口说了不想存在。”
“他放弃了。”
“心甘情愿地放弃了。”
灰白人形伸出手。
五指张开,慢慢朝那颗几乎熄灭的光点靠近。
最后一步了。
掐灭它。
让这颗在黑暗里顽抗了不知多久的种子,彻底化为乌有。
手指触到了光点表面。
然后灰白人形顿住了。
它的指尖传来一种不该存在的触感。
烫。
不是那种火焰燃烧的烫。
是一块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千年之后的烫。
滚烫。
粗糙。
硬得跟块生铁似的。
灰白人形的手没有收回。
它按了下去。
光点没动。
它加了力气。
光点纹丝不动。
像一颗被嵌进地基里的铆钉,你拿大锤砸它都不带晃一下的那种。
灰白人形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即它释放出了自己的本质力量——否定。
纯粹的、绝对的否定。
“你不存在。”
“你没有意义。”
“你应该消失。”
这些概念化作灰白色的光,从它掌心倾泻而出,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