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厉吗?
也有。
像脑壳上被敲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手指头,疼但不记恨。
孤独吗?
很多。
很多很多。
多到石猴的胸口发闷,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这一个字让他联想到的最强烈的情绪,不是慈爱,不是威严。
是孤独。
是一个人待了很久的那种孤独。
久到连等待本身都变成了一种惩罚。
那个人一定过得很苦。
石猴在黑暗中想着。
然后,脑海里又浮出了那个碎片。
破旧的木头书桌。
一杯凉透的茶。
茶水表面那层灰蒙蒙的薄膜。
跟上次一样。
但这一回,多了一个东西。
茶杯旁边有一本翻开的书。
书页泛黄发脆,边角卷起来了,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上面有字。
潦草的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心不在焉写的,又像是太累了手发抖才写成那样。
石猴看不清具体写了啥。
可他能感觉到。
那些字里面裹着的东西太重了。
疲惫。
深入骨头缝里的疲惫。
倔强。
被打趴下一万次还要爬起来的倔强。
还有一种特别蠢的东西。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就是蠢。
除了蠢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
谁会笨到那种地步?
知道赢不了还要去拼命。
知道没人会说一句谢还要去做。
知道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一场空还要往前走。
那得多拧巴一个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石猴的思路在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断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些画面里的“他”。
那只被打得满身是血还在往前冲的猴子。
次输。
次冲。
跟这个写字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一路货色吗?
都是傻子。
都是蠢货。
都是那种把自己搭进去也不回头的犟种。
石猴的眼角有东西滑出来了。
他都没注意到。
那滴液体离开他干瘪的眼窝,在无边的黑暗中坠落。
一颗赤金色的光粒子。
极小极小。
像一粒火星,像一颗还没来得及变亮的星星。
它在绝对的虚无中浮着,微闪了两下。
黑暗没能将它吞掉。
石猴擦了把脸,掌心湿漉漉的。
他不想去问那个问题了。
什么“世界需不需要我”。
管他呢。
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在想另一个事。
那个坐在破桌子后面的人。
茶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