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是他自己。
真正的自己。
不是这只干瘪的、连一块石头都搬不动的废物猴子。
是一个他已经想不起来、但绝对不是“这样”的东西。
问题来了。
怎么碰它?
刚才只是意识层面的靠近就引发了那种级别的暴怒。
整座山都裂了。
天穹都碎了。
他七窍喷血被甩出来,差点没死在当场。
以他现在这副破烂躯壳,再来一次同样强度的反击——他撑不住。
撑不住就是死。
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得换个法子。
石猴在“昏迷”中把自己的脑子拧成了麻花。
想。
拼命想。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天崩地裂的时候,那群“布景”猴子的反应。
它们尖叫了。
不是害怕那种尖叫。
是那种机器过载时发出的刺耳噪音。
像是它们运行的“程序”被突然打断了,来不及切换到正确的反应,只能发出最原始的错误提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控制这一切的东西,在暴怒的那一刻,顾不上维护“布景”了。
它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它不是万能的。
它只是一个看守。
一个看守,管着一座山、三百六十只假猴子、一颗假太阳、无数棵假桃树,还有——他。
当它把所有力量集中在“阻止他碰光点”这件事上时,其他地方就会露出破绽。
石猴的眼珠子在紧闭的眼皮后面转了转。
一个粗糙的、简陋的、充满了野兽式狡猾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他不需要跟这个牢笼硬碰硬。
他只需要让它“忙不过来”。
分散它的注意力。
把它的“运算”拉到极限。
然后,在它顾此失彼的那个缝隙里——他只需要那么一瞬。
一瞬就够。
石猴在泥里又躺了十个呼吸。
确认那股甜腻的安抚之风没有增强、确认天上地下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之后。
他“醒”了。
动作是演出来的。
先是手指抽搐,然后四肢乱蹬,接着翻了个身,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像是被打懵了刚缓过来的样子。
做足了全套。
然后他晃悠悠地站起来,一脸茫然地四处看了看。
猴群照旧蹦跶。
桃子照旧挂着。
太阳照旧挂在天上,虽然又暗了几分。
石猴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嘴里嘟囔:“俺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得很,像是故意说给